這件事傳出去后,朝野眾人更知道了皇帝對徐光啟的看重,不愧是皇帝登極以后,主動問起的第一個大臣。
溫體仁知道這件事,更加認識到自己之前想的事不能放松。要想法和徐光啟交好,從他和傳教士那里學到西學。
兩人現在一個是九卿,一個是大學士,不但沒有沖突的地方,反而能夠互補。在溫體仁成為大學士前,基本不會有矛盾。
所以,溫體仁心里對和徐光啟交好沒有絲毫負擔,早早送上拜帖,向他請教學問。
其他和他一樣想法的人也有不少,皇帝對西學和西方器物的看重,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京城現在就有很多人研究鐘表和鋼琴,為的就是投皇帝所好。
徐光啟作為利瑪竇的弟子,如今又是大學士,可以說是西學的領頭羊。許多心慕西學、或者對西學好奇的人,自然投遞名貼求見。
不過徐光啟這時,卻沒有一一接見他們的想法。只是見了幾個無法推脫的人,便和孫元化一起,去巡捕營查看。
孫元化是和徐光啟一起進京的,在來京城之前,就聽說過老師的想法,所以一直沒有去遼東那邊赴任。
如今被老師舉薦、留在京城擔任巡捕營護軍都尉。他心中自然十分興奮,有心和老師一起做出一番大事業。
巡捕營屬于錦衣衛,屬官是能被朱由檢直接任命的,所以孫元化的任命文書很快就被他發下了。任命徐光啟在巡捕營編練新軍的事情,也早就傳遍了錦衣衛。
這件事情,讓錦衣衛指揮同知、衛尉寺卿劉僑心中叫苦,因為巡捕營的現狀是“軍半虛廩,馬多雇人騎”。
之前挑出一千士兵給皇帝訓練,已經是把巡捕營的精銳全都選出來了。哪想到皇帝訓練完后把那些人派去下面衛尉署,以至于現在巡捕營中留下的,幾乎全是老弱病殘。
劉僑在接到皇帝派徐光啟在巡捕營編練新軍的消息后,便知道事情要壞。之前皇帝訓練一千人后沒有動靜,他以為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如今發生這件事,他才知道皇帝一直注意著巡捕營。徐光啟來得這樣快,自己就是雇人充場面,也已經有些來不及。
更別說作為錦衣衛的高層,劉僑深知現在錦衣衛搜集情報的能力有多強大。其它的地方不敢說,京城這幾個月被皇帝密布了眼線,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幾乎都被當成情報送上去。
他作為錦衣衛高層,按理說有可能把相關情報壓下去。但是劉僑更知道,自己這個西司房提督,對北司房是沒有多少干涉能力的。
兩個司房都是獨立運作,相互間涇渭分明。指望北司房的人壓下自己的情報,那是想的太多。
就連負責北司房的錦衣衛指揮鄭士毅、協理北司房的方弘瓚,在遇到和他們自己有關的情報時,都不一定能壓下來——
內廷太監負責的錦衣衛監察司,一直在盯著他們。
而且還有個錦衣衛之外的東廠,在想法恢復之前壓制錦衣衛的地位。
所以,即使知道這件事情被暴露后自己會吃掛落,劉僑仍舊不敢有什么小動作。只能向徐光啟、孫元化說實情,讓他們幫自己在皇帝面前說好話。
徐光啟對巡捕營的情況,是有一些猜測的。雖然之前被皇帝的說法抬高了期望,如今見到實情后,他也沒有多失落。
反而一再詢問劉僑,這些老弱病殘能不能裁撤。巡捕營一萬一千巡軍,能不能不算他們?
這件事放在以前,劉僑是不敢打包票的。因為別看這些士兵大多是老弱病殘,但是真要裁撤的話,他們很可能鬧出事來。畢竟當兵的糧餉再被上官克扣,那也是一份糧餉。很多巡捕營士兵,都不愿丟失工作。
不過那是以前,現在情況早就改變了。京城三個城區的衛尉署成立后,朱由檢把整訓的巡捕營精兵,派去下面當巡警。
這些人陸陸續續被定了級別,很多人都有了幾級警員職銜,能獲得相應的糧餉不說,在街上也很威風。甚至還有人當了警長,有可能成為品官。
這讓巡捕營剩下的人都很羨慕他們,有些人就連衛生隊的工作,都想找門路干。
面對這樣的局面,劉僑當然敢保證,可以把這些老弱病殘從巡捕營除名,分流到衛尉署去。(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