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因為后世的影響,在經世致用后面加上“實事求是”這四個字,讓錢謙益作為自己在學術上的代言人,引領大明的儒者認識事物的本質。
只是這幾個字是否給錢謙益,他之前還沒定下心。畢竟錢謙益在后世的名聲實在是太差了,他有點擔心這個人。
直到錢謙益機緣巧合,從他傳播出去的一些觀念中,領悟出了恒產論。朱由檢才下定決心,把這八個字賜給錢謙益——
再不賜下,錢謙益的學問就走上另一條道路了。以后再賜給他,就沒有這個效果。
如今賜給錢謙益,收獲才會更大。
果然,錢謙益收到賜字后,如同被捅破了窗戶紙,很快就領悟到自己的學術核心,應該是經世致用。
甚至所謂的恒產論,也是經世致用的一部分。是他從《孟子》之中,領悟出的用于世務的學問。
這門學問的包容性,遠遠勝過恒產論,是有可能讓他從祀孔廟、成為圣賢的學問。
所以錢謙益的內心之中,對皇帝極為感激、甚至把皇帝當成了知己——若非知他甚深,怎么會指出這些?
甚至他還覺得,皇帝早就想大用他。之前的磋磨,不過是磨煉而已。
這些想法,朱由檢雖然不知,但是他卻知道,錢謙益此時已經可以大用了。不管是自己的恩情,還是他之前踐行恒產論的表現,都代表錢謙益有所變化——
就算他是偽裝,以后也要繼續偽裝下去。
所以在賜字之后,朱由檢又提點道:
“經世致用,是實際的學問,所以朕加上了實事求是四個字。”
“以后這門學問,可以稱為實學。”
“錢先生的《恒產論》,就是實學的一部分,能夠經國濟民。”
“以后,還請先生多多實踐、專注實務、發展實業。”
“不要像有些宋儒那樣,‘平時袖手談心性,臨危一死報君王’。”
“朕需要你們經世致用,解決實際問題。”
這番話代表了朱由檢的期望,也是他對實學的要求。希望錢謙益能帶領實學一掃理學、心學的空談風氣,專注于實際事物,幫自己解決問題。
甚至,為了防止有人噴實學是功利之學,他還把明亡之后有人評價宋元以來儒者的話說了出來,針對理學、心學。
這樣剛誕生的實學,就有了極強的攻擊性。錢謙益也可能因此收到非難,被很多儒者敵視。
不過,這對朱由檢來說,又有什么關系呢?
因為他需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改變崇尚空談的風氣。
而且還能讓實學在和理學、心學的較量中完善,迅速成熟起來。
至于錢謙益在此過程中受到的非難,他是一點都不在意,只要自己力保,錢謙益就不會出問題。最多是損失點人緣、人望,沒有以前的影響力。如果錢謙益能帶領一批東林黨人轉向實學派,他會更加滿意。
但是他不在意,錢謙益卻很在意。這兩句話的殺傷力實在太大,以至于錢謙益聽到之后,頓時冷汗涔涔。因為現在的儒者,幾乎都是理學、心學門人,平時就喜歡談論心性,相互間辯來辯去。
就連錢謙益自己,年輕時也是這樣,直到后來才領悟要專注實際的學問。但是距離經世致用卻差了那么一絲,并沒有真正踐行。
如今,皇帝給實學安上這么兩句話,幾乎把現在的所有儒者都罵了。剛剛誕生的實學,必然會面臨巨大的壓力。
他若承受不住,可能身敗名裂!(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