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報專刊的熱賣,在京城引起熱議。
甚至有官員上疏,認為京報胡亂刊登科舉內容、擾亂舉子心思,應該予以查處,禁止京報販賣。
但是他顯然忘記了,京報刊登科舉內容并不是第一次。以前的科舉榜單出來后,京報就會抄錄,向關注的人販賣。以至于“京報連登黃甲”六個字,變成恭賀科舉中試的固定詞語。
這么多年都沒有查禁,現在更不可能了。朱由檢對此根本沒有理會,而是高興地召見工部官員和文思院匠官,對他們進行賞賜:
“京報專刊印刷得這樣好,爾等功不可沒。”
“當按此前所說,予以相應賞賜。”
之前朱由檢承諾過,對解決紙型的工匠予以百戶賞賜。
這次印刷雖然不是用的紙型,而是用蠟版翻鑄鉛版印刷,相比紙型翻鑄的成本還有點高。
但是朱由檢仍然很高興,對提出這個想法、并解決相關工藝的工匠呂祥,予以百戶賞賜。鼓勵他再接再礪、再立新功,把印刷質量提高、成本再降低一個層次。
呂祥得到封賞,心情極為激動。
他是匠戶出身,給自己改了現在這個名字,就是仰慕國初的工匠蒯祥,想和蒯魯班一樣建立功業、在朝廷當上大官。
只是現在這個年代,匠戶想當大官,同樣要考科舉。呂祥對八股文章不精通,天賦全在手藝上,當然不可能考上。
幾十年下來,也只當上了文思院副使、屬于級別最低的從九品官員。
這讓他時常感嘆,自己時運不濟,沒有生在國初,不能像蒯祥一樣當上工部左侍郎、食一品俸。
直到當今皇帝登極、設立少府寺后,呂祥的心中才重燃火焰,看到了當大官的機會。
按照皇帝的說法,少府寺的官職,匠官出身都能擔任。現在被工部官員兼著,只是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如果他能在匠官中脫穎而出,一定會快速升遷,甚至在將來成為少府寺卿、兼任工部右侍郎。
所以,呂祥在少府寺設立的第一時間,就想辦法進入了文思院印刷研究所,想要解決紙型,獲得百戶封賞。
只是紙型這個名詞,皇帝只提出了一個概念,對于如何實現,根本沒有人知道。一眾文思院匠官忙活許久,都沒能發明出來。
反而是雕版蠟版混合印刷術,被一些匠官很快解決。他們用木質雕版印制蠟版,用于小報印刷。
這個技術,已經在一些小報上試用,只是因為木質雕版的雕刻速度慢,消息傳播不及時,沒能取代現有的蠟版雕刻技術。
但是呂祥在看到后,卻受到他們啟發,放棄了一直沒解決的紙型,以雕刻出來的蠟版,翻鑄鉛版印刷——
把這個過程反了過來,以蠟版為底版,用翻鑄出來的鉛質雕版印刷。
這個技術,被稱為蠟版翻鑄鉛版印刷,雖然還是屬于雕版印刷術,卻比以前要快多了——
在蠟上雕刻字跡,要比在木材上雕刻更快。之前的《京報》等小報,便是用這種方法快速印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