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朝堂的官員,對這篇文章的用意,那就很明白了。
袁可立看到文章時,正在和弟子倪元璐交流錢謙益的事情,嘆了口氣說道:
“錢牧齋這個樣子,可是有失風骨啊!”
“不過他能寫出這文章,也不用你我操心了。”
都是孫承宗的弟子,倪元璐對錢謙益的事情很是關心。來找袁可立交流,也有請他幫忙說話的用意。
如今看到錢謙益的文章,驚得是目瞪口呆,萬萬沒有想到這位東林黨的新領袖,面對皇帝屈服得這么快:
“牧齋……怎么成了這樣子?”
“他這樣做,天下人會怎么看?”
寫解釋六部九寺的文章,其它時候沒有什么大問題。甚至在倪元璐看來,錢謙益這篇文章很好,足以流傳下去。
但是千不該、萬不該,不能在這個時候寫。
錢謙益這時候寫這樣的文章,置那些追隨他上疏、質疑皇帝政策的人于何地?
更別說他在出這篇文章前,絲毫沒有跟其他人通氣。那些現在還在堅持,幫他鼓噪聲勢的官員,有可能還在上疏質疑皇帝的政策——
錢謙益這篇文章,可是在背刺他們!
所以袁可立看到之后,說他是有失風骨。
倪元璐也實在不解,不知道錢謙益為何這樣做?心中生氣之下,當即道:
“老師,我這就去問牧齋,問他為何要這樣做?”
袁可立把他止住,呵斥道:
“問什么?”
“難道你問了文章就能夠收回去?”
“這篇文章傳得沸沸揚揚,事情已成定局。”
“你就不用理會這件事,不要為他瞎操心!”
久經宦海,袁可立對錢謙益這樣的官員見得多了,如今不過是又一個罷了。
想想溫體仁的奏疏,還有皇帝特意召開會議、留下錢謙益的事情。
袁可立隱約猜到,皇帝昨日一定是像之前召見他那樣,試探錢謙益是否愿意合作。如果錢謙益不給回復,很快就會走人。
在皇帝施加的壓力下,錢謙益沒有抗住,也是情有可原。
以袁可立對當今皇帝的認識,他覺得這篇文章之所以傳播得這么快,錢謙益多半是收到具體指示,在昨日回去后就連夜寫的。就連對外通氣,時間都有些來不及——
甚至,就算有時間,錢謙益這時也不敢和他人通氣。溫體仁昨日在文華殿上,還在指責錢謙益是結黨欺君之神奸。錢謙益若是這樣做,那就是坐實了這件事。
所以這篇文章,就是皇帝逼錢謙益寫的投名狀。代表著錢謙益這位東林黨新領袖,愿意投靠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