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元璐聞言一滯,急忙解釋道:
“學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擔心閹黨的人壞事,誤了陛下大事。”
袁可立道:
“若是真有擔心,那就按朝廷制度來。”
“陛下先前說過人人過關,而且把朝堂上的部寺主官審了一遍。”
“現在科道官員、三法司官員和吏部官員已經審查完畢,正在審查其余幾部。”
“如果你著急,可以請他們先審查太常寺官員。”
倪元璐的意思不是這個,他是對皇帝的處置辦法有異議,說道:
“審查是審查了,但是曹思誠、楊所修、楊維垣那樣的人,真的還適合在朝堂上當官嗎?”
“如此逆案,不說要下獄流放,至少也應該削籍為民吧?”
“陛下現在的處置,實在是太輕了!”
只是降職任用,還留在朝堂上當官。這讓很多東林黨人覺得皇帝的處罰實在太輕,認為這些人應該嚴懲,讓他們也嘗嘗下獄的滋味——
脅從不應該小懲,而是應該大懲。
對此眉頭緊皺,袁可立正色說道:
“閹黨的處置辦法是陛下親自定下來的,而且得到了朝堂認可。”
“如果你覺得某個人處罰輕,就找出他們犯下其他罪行的證據,把他們定為主犯。”
“如果你是覺得附逆官員的處置全都應該加重,那就不要再提了。”
“這件事已經定下,不要再起爭端!”
鄭重告誡了倪元璐,袁可立見他還要爭辯,說道:
“好了!這件事不要再爭了!”
“陛下是有為之君,需要有人做事。”
“把朝堂上的官員都趕走了,誰為陛下做事情呢?”
“想要改變陛下的心意,就先拿出能力。”
“讓陛下知道你能把事辦好,不需要留用閹黨。”
“否則他們先把事情辦好了,那就是他們立年功減磨勘了!”
這番話語,讓倪元璐明白了皇帝留用閹黨臣子的用意。同時也認識到,如果東林黨不拿出能力,那些閹黨官員不但會被留用,以后還可能升官,甚至恢復原職。
這是倪元璐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下定決心要拿出能力,爭奪這件事的主導權。讓皇帝知道朝堂上不需要閹黨,就能把事辦好。
對倪元璐態度的轉變暗暗點頭,袁可立又想到了其他新進京的東林黨人。沒有被閹黨列入東林黨的倪元璐都這樣,其他東林黨人的態度估計會更激烈。自己想要穩定朝局,就必須安撫這些人。
想到這件事情,袁可立就不由皺眉。他對皇帝啟用自己的目的很清楚,知道皇帝把自己當成了和東林黨等起復文官溝通的橋梁,所以很尊重自己的態度,甚至在調整政策時提前向自己通氣。
如果這件事辦不好,明顯會讓皇帝失望,也影響自己和孫承宗等人建功立業的想法。
所以袁可立已經打算和董其昌交流一下,取得他的支持。讓這個被列入東林黨的老朋友,安撫東林黨人。
還有就是,他和房壯麗一樣,看出皇帝在學習嘉靖朝的大禮議。對這種逼迫官員站隊的事情很是不滿,決定和擔任日講官的董其昌溝通,讓皇帝多向明君學習,不要學嘉靖皇帝。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