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機構都有擴張權力的本能,朱由檢十分理解。
如果放在以前,太常寺加個少卿不是什么大事,朱由檢隨口就能答應,然后在朝堂上通過。
但是在九寺調整完成后,朱由檢已經打算穩定一段時間,避免官員們覺得他朝令夕改,然后無所適從。
所以他對曹思誠的請求一口否決,拖延道:
“添設少卿是大事,不能輕易決定。”
“朕之前說過,可以由少卿、寺丞分管分署。”
“倪元璐是翰林出身、博學多才,就讓他署理寺丞的時候,分管翻譯總署。”
“要把各個翻譯館建立起來,確定需要翻譯的語言種類,以及對照詞典。”
“再研究下是否建立外國語學堂,或者在太學組建外國語學院,培養翻譯人才,引進各方典籍。”
這在朱由檢看來是大事,他想在西學東漸的現在,主動引進外國典籍,為大明的思想、文化注入新的生機。
同時,翻譯總署的事務,也能考驗倪元璐是否可用。這個人能力如何、是否聽話,都能在翻譯總署調整時考驗出來。
曹思誠雖然不知這些,但是在聽到皇帝有意建立外國語學堂、或者在太學組建外國語學院后,感覺到了皇帝的重視。
單獨的外國語學堂且不說,太學生是有資格直接做官的。尤其是大明對翻譯人才有特殊政策,譯字生有專門的通事職位。
所以在他看來,皇帝是打算像國初那樣,提高譯字生的地位。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說它不小是因為這是一條出仕的途徑,進士出身的文官,本能地壓制雜流,譯字生自然在其中。
說它不大是因為皇帝前段時間確定了磨勘法,明確進士的磨勘期為四年,非進士出身的文官磨勘期為六年。譯字生這種非進士出身的官員,已經不可能威脅進士。
所以曹思誠出于之前在吏部任職的本能,把這件事在腦海中轉了一下,很快便放下了。
因為他認識到,在皇帝確定磨勘法后,進士已經不需要一直警惕非進士出身的官員。皇帝即使要重用譯字生,也不會引起軒然大波。
反而是太常寺,如果能掌握選拔譯字生的權力,那就有了一點用人權。曹思誠在吏部任職多年,對此非常敏感,壯著膽子說道:
“陛下,四夷館最初隸屬翰林院,選國子監生習譯。”
“臣以為由翰林院官員分管翻譯總署極為恰當,可按舊制在太學組建外國語學院,教授譯字生員。”
“就是不知譯字生和各國通事,應該如何選拔?”
這個職權,以前是禮部主客司的。曹思誠是趁著禮部官員不在,提出這件事情。
朱由檢考慮到外語考核需要專業人才,想著后世的外語考試,說道:
“按你說的在太學設立外國語學院,譯字生從里面選。”
“翻譯總署確定外語水平等級,允許太學生和精通外語的人員參考,給通過者發放合格證書。”
“譯字生從合格人員中選拔,優秀者可授予四級到六級吏員,擔任通事職務。”
“你和倪元璐商量一下章程,遞個奏疏上來。”
曹思誠聞言大喜,知道太常寺算是掌握了這條選拔官員途徑。就是禮部主客司,以后在遇到外國使者時,說不定也要求助太常寺。
所以他非常積極地答應這件事,打算盡快讓倪元璐上任,做好這件事情。
翻譯總署的事情只是雜事,朱由檢想起來了關注一下。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宗教上的事情。
向曹思誠提了一下九蓮觀音菩薩的事情,朱由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