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結果,顯然讓彈劾他們的臣子不滿意。因為郭允厚和薛鳳翔級別雖是降了,卻仍舊是九卿,而且還占了一個侍郎位子,讓群臣怎么滿意?
就連郭允厚自己,也沒料到自己被彈劾后,竟然還有意外之喜。他之前一直按皇帝的安排,在走流程告退。本以為接下來很可能就要冠帶閑住了,沒想到在這時確認了新職位——
蘇茂相留下來的專督倉場侍郎,以后就是他的。
皇帝允許蘇茂相轉任刑部尚書,目的并不單純。
朱由檢的目的當然不單純,他是看出蘇茂相和自己不怎么合拍、討好都不知道怎么辦,所以就允許他轉任刑部尚書。
讓郭允厚轉任專督倉場侍郎,是為調整戶部做準備。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此時,朱由檢看著一些不愿罷休的臣子,皺著眉頭說道:
“專督錢法侍郎、專督大工侍郎需要廷推。”
“如果有人不愿推選,那就讓郭允厚、薛鳳翔兼任!”
警告他們不要糾纏,否則侍郎的位子會更少,都會被人兼任。
這讓那些人只能放下繼續彈劾的想法。姚士慎的矛頭則轉向了侍郎,彈劾道:
“六部之中,新任和留任侍郎大多已經過關。”
“唯有兵部右侍郎呂純如,尚未明確過關。”
“此人依附魏逆,京兆不一年而巡撫矣,巡撫不一年而兵侍矣,兵侍不半年而加尚書矣。”
“而且在護送惠王就藩時,掠斃夫役,復命疏薦歸美廠臣。”
“如此諂附小人,臣羞與之同殿!”
這個彈劾實在是狠,而且說動了朱由檢。
他自登極以來,最重視的就是官制,對各種加銜蔭襲非常注意。呂純如連續越級擢遷,明顯讓他不能容忍。
呂純如頌美的證據確鑿,朱由檢不處罰都不行。再加上這個人沾染了人命,朱由檢不愿庇佑。
所以他立刻說道:
“呂純如以頌美定為第六等,削去一切官階,革職削籍為民。”
“所涉人命案件,由大理寺審判。”
“罰沒他的家產,先補償給死去的夫役。”
話音落下,群臣一片稱頌。
朱由檢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邏輯,正在被官員察覺。
姚士慎這個彈劾,正是投他所好。看準了他不會包庇呂純如,一舉扳倒此人。
這個發現,讓朱由檢心情復雜,一時喜憂參半。
喜的是群臣能投他所好,代表著他的權威上升、影響力變大。以后他的喜惡,會更容易影響朝臣。
憂的是官僚的適應能力和進化速度太快了,很可能把他研究透。想到世宗嘉靖皇帝那樣的聰明人都被嚴嵩、徐階等人琢磨透,朱由檢打了一個寒顫,知道自己可能也會落到那個境地。
一個人被天下官僚琢磨,想不被摸清楚太難了。朱由檢沒信心和這么多聰明人玩心眼,只能加強制度建設,用制度約束群臣。
《明史》:
曹于汴,字自梁,安邑人。萬歷十九年舉鄉試第一。第二年成為進士,授淮安推官。……
三十八年典外察,去留悉當。第二年,典京察,屏湯賓尹、劉國縉等,而以年例出王紹徽、喬慶甲于外。其黨群起力攻,于汴持之堅,卒不能奪。……
改大理少卿,遷左僉都御史,佐趙南星京察。事竣,進左副都御史。天啟三年秋,吏部缺右侍郎,廷推馮從吾,以于汴副,中旨特用于汴。于汴以從吾名位先己,義不可越,四辭不得,遂引疾歸。……
崇禎元年,召拜左都御史。振舉憲規,約敕僚吏,臺中肅然。第二年京察,力汰匪類,忠賢余黨幾盡,仕路為清。……
先是,詔定逆案。于汴與大學士韓爌、李標、錢龍錫,刑部尚書喬允升平心參決,不為已甚,小人猶惡之。……
(這是東林黨干將,屏退奸邪的主力,逆案名單制定者。《東林點將錄》守護中軍大將之一,天貴星小旋風右都御史曹于汴)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