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皇帝和兵部尚書三言兩語就把神機營改制的事情定下來,在場的勛貴都有些急了。
從皇帝的態度來看,明顯是更相信文官為主的護軍,而非他們這些勛臣。
如果被文官把京營奪了過去,他們這些勛貴的最后一點權力,可就都沒有了。
張維賢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來。他剛剛已經表明了不想插手京營的態度,這時候即使說話,皇帝也根本不會理。
這讓張維賢有些后悔,覺得自己不該輕易表明態度、放棄手中權力。
至于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希皋,這兩人都是不管用的。除了年紀大之外,沒有任何本事。他們也很少參與政事,只是代皇帝祭祀,作為朝廷門面。
三位公爵后面,自然就是侯爵。撫寧侯朱國弼曾經上疏附和楊漣彈劾魏忠賢,被魏忠賢下令閑住、奪祿三年。自忖皇帝不可能把自己定為附逆,壯著膽子說道:
“京營提督總兵官,多以知兵公侯擔任。”
“后軍都督府僉事,提督神機營事務。”
意思是請皇帝任命勛貴,擔任提督神機營總兵官。
朱由檢雖然用文職軍官當護軍,限制勛貴在軍營的權力,卻沒有把他們完全踢出京營的意思。
畢竟如今的武將地位實在太低,他們的任職被文官掌握、襲職時更需要卑躬屈膝。
如果沒有勛貴,以文官為主的護軍體系深入京營后,京營有可能完全被文官掌控。
這種局面,絕不是朱由檢愿意看到的。所以他看著撫寧侯朱國弼,說道:
“撫寧侯這么說,是想主動請纓嗎?”
“袁卿覺得,讓他提督神機營怎么樣?”
京營整頓必然繞不開的就是勛貴,袁可立想到朱國弼參劾魏忠賢的往事,認可道:
“撫寧侯忠心為國,當能擔此重任。”
“神機營由他整頓,陛下當可放心。”
朱由檢怎么可能放心?京營就是在勛貴掌管糜爛的,士兵幾乎淪為他們的雜役。
他用勛貴純粹是覺得他們的忠心有保證,不會隨意背叛自己這個皇帝。但是對他們的能力,那就為了加強控制,不是對他們的能力有多信任。
雖然正常情況下,京營參加戰斗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是歷史上兩年后的己巳之變,讓朱由檢覺得不能不做些準備。
所以他打算安排個能打仗的將領輔助,詢問袁可立道:
“各地總兵、副總兵,有能調過來嗎?”
“讓他們到神機營擔任總兵,輔佐撫寧侯朱國弼。”
袁可立想了一下,說道:
“甘肅援遼副總兵楊嘉謨,久立戰功,應該升為總兵。可以把他從遼東調來,協理神機營事務。”
“宣府總兵黑云龍,也曾屢立戰功。如今宣大有滿桂在,可以把他調來。”
對這兩個人都點頭認可,朱由檢仔細詢問了一下,得知楊嘉謨是世襲涼州衛指揮,當即就下令道:
“提督神機營總兵官,以后分為提督和總兵兩個職務。”
“兩人一同掌管神機營關防大印,必須意見一致,才能使用印信。”
“調楊嘉謨入京,擔任神機營總兵,協理神機營事務。”
“黑云龍入京覲見,匯報宣府事務。”
給朱國弼安排了個總兵當副手,朱國弼臉色頓時垮了,知道皇帝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但是他也不想想,朱由檢憑什么相信他?
如果不是靠著出身,他有什么資格直接擔任提督?
朱由檢不可能把具體的事務,交給朱國弼亂來。
提督、總兵、護軍都尉,這是朱由檢安排的神機營三巨頭。未來還會進一步明確職責,讓他們相互制衡。
一眾勛貴聽到自己在京營的權力,被文官、武將分走,都是看著朱國弼,都希望他出言反對。
但是朱國弼不敢,對此只是默認。皇帝能任用他已是難得,如果他貪心不足想要攬權,說不定明日就有言官彈劾,說他圖謀不軌。
他都不說反對的話,其他勛貴更無法開口了。這時朱由檢又道:
“兵部和監軍總署派人清點京營士兵,按照年齡和戰力,劃分為甲乙丙丁四個級別。”
“甲等軍士,是曾上過戰場、立過功勞的。讓他們好好學習,識字的可以進武學,學成后擔任軍官。”
“乙等軍士,是年齡在十六歲和五十歲之間,身體健康,能夠上戰場作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