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的清晨,太陽自地平線上升起,卻并未給三丘北境的豐澤一帶造成太多的亮度變化。
因為一整個夜晚,戰火都在燃燒。
貍族圣地的中心雕像已經徹底陷入了大火之中、熊熊燃燒的巨型貍族先祖猶如巨型的炬火,照亮了整片豐澤、也點燃了貍族勇士們心中的仇恨。
在后半夜到來的犼族和蛇族援軍到場之后,整個局勢也變得更加混亂——由于犼族和蛇族是從夏晉來路趕來馳援的,所以和貍族隱隱形成了前后夾擊合圍之勢。
但是在合圍真正形成之前,豐澤之中鷙字部埋伏的軍隊殺出、阻擊了犼族和蛇族的援軍,在這后方展開了阻擊與突圍的野戰、將整個戰線從貍族圣地蔓延到了豐澤附近。
不僅如此,由于三丘北境水系發達、大小豐澤連通起來之后意味著夏晉軍隊可以利用水路進行移動,所以蛇族和犼族的圣地也遭遇了兩股夏晉精銳的襲擊——雖然派出的援軍并不是守備力量的全部、卻也削弱了幾分。
那些馳援的蛇族和犼族軍隊知曉自家圣地告急,自然更是急切突圍,又被夏晉的精銳部隊抓住幾波破綻、險些將帶隊的勇士折在埋伏之中。
若不是之前匯合、有著三族族老身份的高手“班杜拉”帶著一尊殺神斬首了夏晉這后續精銳的其中一位首領,恐怕犼族和蛇族的馳援真的要在此被全部吃下。
狼族、狐族的馳援也先后從另外兩處到達,圍繞著整個豐澤形成了大的環形攻勢。
但這并不是意味著三丘妖族徹底“包圍”了夏晉人族,畢竟掌握著豐澤周邊、以幾乎已經快要攻下的貍族圣地為中心據點,夏晉的人族依然可以憑借水路實現極高的機動性——他們有著能夠幾件避水破浪的強大祭器。
而且……
夏晉的人族這次確實是精銳盡出,鷙字部的親兵和魯古的私兵所到之處幾乎無法阻擋——這支軍隊的配置本就是夏晉僅次于天字部的最強精銳,再加上幾個強勢的妖族意識到了人族會分兵攻打圣地附近的村落劫走妖族之后,自然也把自已的精銳都留守于自已的駐地。
所以雖然數量占優、甚至看起來還形成了包圍,但實際上如果不是這些夏晉人族基于某種目的也主動分兵四處挑起戰斗而是集中兵力突圍的話,這包圍圈肯定會馬上被戳漏一個口子。
而在最開始的戰爭中心、貍族的圣地,仍舊是全線各個戰場交戰最激烈的地方——雖然貍族圣地已經被攻破、但是夏晉的那座肉眼就能看出關鍵的巨塔矗立在此處、其他地方抓到的妖族也被源源不斷輸送往這里,因此蛇族、犼族、狐族和狼族,自然也都分兵來此處給已經燃燒了三日的戰火添柴添油。
現在整個貍族圣地幾乎猶如一片廢墟,畢竟旁邊原本是天險的河流里突然沖出了夏晉的援軍實在是令人始料未及,原本應當是妖族主場的水域倒過來淪為了人族的主場——在水域之中帶隊的巫祝甚至利用巫術掀起洪水灌入城內,也正因此,原本就因為防御工事地形極其復雜的貍族圣地變得更加混亂。
每一處水流淹沒的廢墟下都可能藏著妖族或者人族的小隊,事到如今開戰的理由都已經快要忘記,只有純粹的戰斗和恨意。
就連貍族族長,都已經戰死在了先祖的雕像之下、矗立在已經水火交融的貍族議事廳之前。
但是最開始守城的千幻卻撤退了——這次倒并不是真的慫了,而是因為貍族族長身受重傷、最后一次赴死之前以“朋友”的身份向千幻提出了最后請求。
“這里不是你的家園……所以你不必留下來陪我愚蠢地赴死,我的朋友——我拜托你、帶走圣地的孩子、去任何安全的地方……你能把他們從村子帶到我們圣地,也一定能從這個圣地帶到其他安全的地方。”
“圣地已失,但貍族不能斷絕——只要他們還活著,就有奪回這里、重建這里的希望——就當是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