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眉心滿意足領著小太監回了啟瑞宮。
其他的宮人見她回來，一人上前道：“翠眉姐姐，主子們起來了，趕緊準備著吧。”
翠眉神情一凜，對那小太監：“你先回吧，替我多謝你們管事的。”
小太監行打了個尖欲退下，翠眉同那個那小姐妹說：“你幫我將主子賞的粉啄玉桃軟點給他拿一些，嘗個鮮。”
小太監又謝過了她，才跟著人走了。
翠眉另招了個小丫頭：“快快過來將菜擇洗了，小桂子呢，柴火備下沒有，鍋鏟碟子都按慣常用熱水燙著。”
不大的一方天地，登時忙亂起來。
翠眉滿意地打量了一遍，確認沒遺漏的，自理了下裙擺，往殿里走。
兩個主子，一人同坐在妝鏡前正襟危坐，一個昏昏欲睡。身后兩個梳頭婢熟練地替她們挽著發。
翠眉往沒有動靜的里間覷了眼，又垂了眼瞼。
按說兩位小祝氏，也沒有多傾國傾城，宮里姿容比之出色的不在少數，怎么就能叫那位對啟瑞宮，這般戀戀不舍呢？
“貴人，你們吩咐要做的‘椒紅螺韻香’，‘玉釜煨元甲’的材料已經備下了，隨時可以開始。”
如意懶懶打了個哈欠，“那個螺尋來了？”
“尋來了。”翠眉上前，濕了巾帕，絞了水送到如意手邊：“御膳房那管事，是奴婢的同鄉，他費了不少功夫，從外面尋的。”
“這個時節難為他了。”如意隨手撿了桌上的一個寶石手釧，丟給她：“拿去吧，你們的辛苦費。”
翠眉壓不住笑道：“奴婢代大伙謝貴人的賞。小廚房材料什么都備好了，只等貴人移駕。”
想想又道：“其實宮里的貴人們，嘴上說親手做羹湯，大都是宮人們做好了，她們做個樣子罷了，貴人若是勞累，也盡可……。”
平安瞥了她一眼，前者打住了話頭。
她不緊不慢道：“我們姐妹沒權沒勢，也沒有母族可以依靠，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一片真心，怎敢不用心？”
“……退一萬步說，即便有，皇上是我們的天，全心全意用心服侍，也是份屬應當的。”
翠眉眼皮一跳：“貴人說的是，奴婢多嘴了，請貴人饒……”
里間忽地傳出輕微的動靜，她平地消音，張著嘴下意識看向兩個主子。
姐妹倆像是根本沒注意到她的反應，睡意頓散，相繼起身往里走。
平安：“皇上可是醒了？”
如意：“皇上醒啦！”
一前一后，轉過屏風后，看不到了，宮人們默默退下。
翠眉退守到殿門口，心里咚咚擂鼓一樣，不知道方才皇帝是不是真醒了，自己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話，他聽了多少？
過了一會，她確認里面那位確實醒了，兩個主子鶯歌燕語似的在里面小聲說話。
不由后背浸出些許冷汗，明明今日因為要出門，特意加了件夾襖，足夠保暖的。
她側耳去聽殿里的話語，并不分明，依稀聽到什么“螺”，什么“元甲”。
這不是今日要做的兩道大菜么？
光聽食材就知道大補，她想想這些日子，那位與兩位主子，夜夜酣戰，確實要補一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