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報說廢太子余黨,或已往他們所在之處而來,才松了沒幾日的心,再度懸了起來。
顧柏冬在京里諸事纏身,無暇前來,遣了明禮星夜啟程,協助他二哥護眾人周全。
李承澤的太子之位,是上面那位沒有選擇的選擇,確難心安。加之冬祭之后皇帝對他的不滿越發明顯,礙于沒有其他儲君人選才隱忍不發。
眾人也是明智到來后才知道,五皇子的雙腿已經在做康復練習,難怪廢太子會狗急跳墻。
“不過,打那之后,圣上便讓太醫院調配了溫陽補腎氣的方子,寵幸后妃的頻率也明顯增加了。”明智道。
聽的人里,年輕些的,面上都現出不自然的神色。
老皇帝這是想再造一個小人出來,從頭培養啊。
“圣上這樣做,廢太子定然坐不住,這是逼著兒子軾父呢。”大奶奶語調平平。
她們作為后宅婦人,都能輕易看出,何況當事人?
皇帝做這些時,都是暗地里進行的,至于為何會傳到太子耳朵里,顧家在當中的作用,自然不能忽略。
“這種傳話的活兒,說難不難,說不難也難,冬哥兒是如何做的?”大奶奶饒有興致道。
“回祖母的話,只需挑個合適的時機,叫廢太子一派的線人撞破即可。自己人探來的消息可信度自然更高。”
阿雁聽得入迷,脫口評價:“你父親肚子里壞水真多!”
諸人齊齊拿眼睨她,笑而不語。她后知后覺說錯了葷話,想說點什么,將臉面找補回。
一道陰惻男聲從外面傳入:“確實是一肚子壞水,顧柏冬好手段,將在下耍得團團轉。”
這聲音十分耳熟,阿雁愕然抬眸,不久前她們出城的時候還聽過。
廢太子李承澤,手持折扇,抵著門葉,輕車漫步一般,直直闖入了他們說話的屋子。
眾人俱都驚疑不定,終有人忍不住喝問出他們心中所想:“你是如何進來的?”
先不說外面交替巡邏的護衛,連輕嵐他們都沒有示警。
在座的人中,顧明智也是練家子,卻一無所覺,叫對方如入無人之境。
他入得屋里,無視上首的三品淑人,施施然對著一處:“阿雁。孤叫你阿雁,不介意吧。”
李承澤彬彬有禮,一副君子作態,說出的話卻霸道專橫,毫無風度。
阿雁冷嗤:“我介意,你就不叫了?”
“抱歉。”他輕挑劍眉,“不過,我喜歡這樣叫你,親近些。
你這香上的時日是不是久了些?”
“殿下請慎言,臣婦已嫁作人妻,此舉不合規矩,最好還是避著些,叫臣婦顧王氏,或是尚書夫人。”
李承澤面色變了變。
須臾,呵聲,“什么顧王氏,什么尚書夫人,若不是當年那老東西作死,硬要了顧寶珠,引出連串破事,你早已是太子妃,又幾時輪得到他顧柏冬?”
他目下有戾氣閃過,咬牙切齒擠出一句:“你本就應是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