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屋外婉儀快回到自己院子了,早上阿嫵著人早早遞了條子進來,好像早知道事情生變,告訴她想法子叫梁家同意她這些日子,每日過來坐坐。
不過四五日,御史大夫便在朝上參了梁大人,卻無個正經緣由,似是而非說總督大人與將府來往過密,恐有所圖謀。
這自然是莫須有的,梁大人遲遲不回府,已有人來報了梁夫人,老爺被皇帝留下單獨問話的事。
梁夫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彼時婉儀正在她院里請安,下意識埋怨道:“都怪你,非要整日同那個阿嫵混在一處,到底老爺還是叫那姓沈的參了。”
婉儀驚奇地望了她一眼,旋即垂頭,淡聲道:“母親急糊涂了,當務之急,還是先派個機靈的小子,前去宮門前探一探,等著,才好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還要怎么商量!”梁母突然厲聲斥道:“方才傳的話,你沒聽。姓沈的參得清楚明白,梁家、顧家素無往來,突然過分親近,定有蹊蹺。”
她剮了婉儀一眼:“這明明白白說的就是你和那個柳氏。”
婉儀神色不動:“從來沒有哪道律法是不許女眷來往的,母親此時將事兒定性,未免早了。”
“你是什么意思,我錯怪你了?說你一句,頂一句,哪有半點為人媳婦的樣子?”
“母親教訓得是,若無別的事,媳婦先行退下,免得在此惹母親生氣。”她說罷,行了一禮,作勢欲走。
“你這是做甚,給我這做婆母的甩臉子?”梁母面色難看。
“母親言重了,兒媳不敢。”她澀然道:“不過是有自知之明,不想留在這惹母親厭煩罷了。”說罷,頭也不回,帶著丫頭,出了主院。
在她身后,傳來清晰的瓷盞破碎的動靜。
婉儀足下速度加快,只覺得心間郁著一口濁氣,憋得呼吸都困難起來。
回到院子門口,迎面遇上梁二郎從前院回來,見她神色不對,“這是怎么了?母親給你氣受了?”
婉儀瞪了他一眼,徑自往里走。
斯文的男子趕忙跟上:“是什么事,你跟我說嘛,別一個人憋著,氣壞了身子。”
前者腳下不停,只怨道:“說說說,跟你說有什么用,你能去替我出氣?!”
這語氣極重,話一出口,婉儀心下已懊悔幾分。不料梁二郎卻不惱,“真是母親叫你受氣了?”
她深呼一口氣,整理情緒,干脆把話引到正事上來:“父親被御史參了,現下被
扣在宮里,這事你可知道了。”
“方才在前院,管家說了,我匆匆回來,便是想同你說這個事。”
“府里現下打算怎么辦?”
“我去尋大哥商議,你莫氣了,氣壞了身子是自己的,你不心疼自個,我還心疼呢。”
這話尚算熨帖,溫得婉儀一時涌起無限委屈,想起這些年,自己服侍夫君,孝敬公婆,和睦叔嫂,從沒出過半點差錯……
她越想越覺得難過無比,轉過頭,兩行淚簌簌落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