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事歸暮苑未宣布之前,你切記不許對外說。”
“曉得曉得,怎可能還往外說,我不是那等不知輕重的人。”
老太君對她的保證不置可否,這人身上八百個心眼子,但沒一個有用的。
不由嘆氣,但雖說門戶低些,到底也是官宦人家出身,不知道怎么養出她這么個性子來。
又待了半晌,三夫人才高高興興也離了壽康堂。
榮嬤嬤服侍老太君回屋小憩,見她比起往日更顯疲意,心疼不已:“小姐替幫襯了三爺大半輩子,三爺也不知道體恤你一二,攔著些人,見天的讓三夫人來鬧。”
“他不出面,若是我惱了,一股腦往媳婦身上推責便是了,若是得了好處,他享受最多,這么好的事,換了你會攔?”
“小姐既知是這樣,怎么還每次都叫她如愿,老奴斗膽說一句,落她幾次臉子,看還敢不敢這樣放肆。”
“話是這樣說,到底是我這顆心里舍不得,左右是我生的,罷了。”
“老奴就是替小姐不值
,若他知恩感念,也沒有二話的,但是你看他,即便年節來了,也坐不了一會。”
“我與他是親母子哪計較得了這些。”
說話間,已到榻邊,老太君順勢坐下。榮嬤嬤幫她拆了固發的頭飾,交由伶俐的近身丫頭收好。又半跪著替她除了鞋,扶她躺下。
“小姐不怕大爺、二爺心里不平?”
“他們想來也習慣了。
”她嘆一口氣。
只有榮嬤嬤知道,她有事都交托大房、二房,除了確實這兩房辦事得力些,另一個也是讓小輩們覺得,他們的老太君是親近他們的。
榮嬤嬤心里暗嘆,這就是孽債,沒有道理可言。
她不再出聲,幾個丫頭收拾好也退了下去,室內陷入寂靜。
留她掖好被角,陪著。
過了一會,老太君率先破了靜氣兒:“你是不是還想問我,后面那兩房。”
“老奴愚鈍,確實不大明白其中緣由。小姐心善,留著他們,吃穿用度一概也沒有短缺,這已是天大的恩德,就是沒有今日這一事,他們也說不出小姐的差處來。”
“我知道。”
“那是何故?”
“家學一開,子弟爭氣不爭氣,便能瞧出端倪了。后頭那兩房,幾個小子表現都不錯,女郎的規矩也是一點不差。”
榮嬤嬤點頭。
“往日我確實忽略了,老三媳婦提醒了我,小輩大了,總會攀比的,府里的女郎要議親,公子爭前途,那就不是府里關起門這幾房人的小事。”
合府興榮,子弟各有出路,可抵一宗之力。
老太君從來沒有停止過給將府鋪路。
“小姐目光長遠,格局大,那個賤人在地下就是念上萬萬遍經文,也不足以回報小姐的善心。”
“不提那些。”老太君雙目是閉著的,枯瘦的手指動了動,大概是要她舊事莫提。
榮嬤嬤止了話頭。
好半晌,榻上的人忽地低聲嘆了句:“壽康堂是不是有些太冷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