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么激動,倒是有些出乎其他人的意外。
“你不同意嗎?”阿元小聲道。
大伙也是不贊成的人居多,畢竟阿元的情況不比明智,明智在多年前的童試中,表現太出色了,他有這個底氣
。
反觀阿元,于讀書一途上的表現一直相當吃力。
阿雁是真正一心為他考慮。單從出身上講,阿元也不如明智,顧家幾代人的努力,有好處一定是盡著血親的子孫靠的。
阿元沒有這份倚仗。
盡然歸暮苑人人都將他當自己人相處,但總歸說來日他成了家,八成需要獨立出去獨立門戶。
阿元無父無母,孤身一人,沒有復雜的家庭關系,這是弱點也是優勢,絕對能求娶到一個不錯的姑娘。
他如今官身品階是不高,到底是自己拼來的。加上他性子不爭不搶,等顧家大事成了,日后有合適的機會,助他再進一步不是問題。
他這輩子不見得能進入權力中心,但下一代,下下一代,到明智他們這一輩成為權力中心的中流砥柱,有了與將軍府的羈絆,阿元的子孫后代定然會越來越好。
子孫都是受益的。
反而如果樣樣都隨明智,將自己定義是成明智的跟班,阿雁私以為,這才是對他的不尊重。
但這一定是阿元要棄武從文的主要因素,他將他的二公子當成再生父母,萬事以他為尊。
明智打仗,他眼都不眨跟著就去了,一待就是好幾年;明智娶妻,他扶鞍;如今明智要重新科舉,他的小心思又動了起來。
“嗯。我不同意。”方才笑意早已斂起。
阿雁心里將其中利害關系理得清晰無比,出口卻只是簡單的一句“不同意”。
“為何?”他想過會有勸慎重考慮的,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直接了當的反對。
“一則你讀書上并無過人的天賦,”阿雁直白道:“二則,你若是存了與明智互相照應的想法,不如你在武職上有長進,一文一武,比你現在的想法強得多。”
阿元白了臉。
“退一萬步講,你拼盡全力,童試能保證來年必中,那后面的中舉呢,中舉千難萬難,明智自己也沒把握,你要如何?可知道,一個童試,你已經拼命了。要多少年,你才能真正到一個能為他辦事、說話的地位?”
整個餐桌鴉雀無聲,只有阿雁壓著氣性的話語:“十年?二十年?這過程中,你沒官身,成親怎么辦?”
阿元身形晃了晃,二人神色都不佳,論理阿元的事,她作為旁人,不應置喙。但她偏偏說了,直言不諱。
是真的將阿元也當成自己的孩子了。
“我……”他艱難開口,“夫人……”
卻知要說點什么。
大夫人道:“阿元,你莫怪阿雁。你在她眼皮底下長大,又跟著你們將軍爺出生入死過。她是將你看得跟明智、明禮他們一樣,才跟你說這樣的話。”
“我知道。”阿元澀然道:“夫人也操心我,她覺得現下這條路安穩、好走。對我來說最不費力。”
“你是重情的孩子,也會看事。”顧柏冬道:“不過我也不覺得棄了現成的官去科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