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榮嬤嬤以為她睡過去了,正要起身,榻上的人又開了口。
“我名下的莊子上,往年這個時候,應有些野味送來,你去問問。若有現成的,取了好的給歸暮苑送去。”
這是要安撫歸暮苑眾人的意思,也是在敲打三房。
榮嬤嬤應下,見她再無話,慢慢呼吸綿長起來,確認這回是真睡去了,才起身去張羅。
她先往二夫人院子去了一趟,出來才叫人抬了那些野物,往歸暮苑去。
府里人人都知,歸暮苑今晚打牙祭,是老太君給的好東西。
各房無一不眼紅,卻也不敢再有酸話出來。
等到了下晝,歸暮苑放出消息,邀了各房晚上在府里炙肉吃酒。
小輩們那回秋狝之后,早已念叨過好幾回,當時明義明悅他們吹噓的,冬日炙肉的熱鬧,聞訊合府歡騰。
倒像提前過年了似的。
如此,趁著新婦入府,玩樂了兩三日。底下的使人即便犯了錯,也是從輕發落。
顧明智娶親沐休三日沒有上朝,假期一銷,回去請辭了官職,專心備起考來。
皇帝倒是百般懇切地挽留了一番,到底還是準了,道:“顧家的好兒朗,來日,孤在金殿等你。”
學堂的事到底落到了實處。
先生也定好了上課的日期。
后頭庶出的兩房才是真正的高興。
老太爺敬重發妻,后院的事老太君說一不二。庶出的子女雖不會有明面上的磋磨,到底是沒有嫡出的好過。
遇到不公,嫡出的鬧一鬧,老太君再氣,也能兜著。
比如那日三房所為。
換了他們是萬萬不敢的。
顧府人丁興旺,這些年沒落也不影響他們開枝散葉,府里的學堂一起,需要進學堂的竟也有十來人之眾。
又按年紀分了兩班,各在堂中以屏風分開男女席。
有幾家交好的,家里恰好有適齡公子、女郎的,聽聞說王雁珩會不時參與授課,都來托關系,要進顧家的家學一起學習。
這當中就有周家的小女郎周沛春。
“太好了!”明悅拍手歡呼,“周姐姐同我們一起,那明禮阿兄就不敢老是欺負我了。”
這話是在早膳的桌上說的,眾人哄笑,顧明禮大窘。
阿雁逗他:“這么怕她?”
“我哪里怕她。”明禮辯道:“不過她是女郎,我讓讓她罷了。”
明悅當場拆的他的臺,“籍口,那你怎么不讓我,我比周姐姐年紀小,還是你的親小妹。”
“我還不夠讓你的?”明禮氣得要命:“你一時要天上的星,一時要水里的月,我就差將原地飛升后,滿身法力供你使喚了。”
他喊完,卻見明悅用碗擋著臉,陰陰嘴地笑,才知中了這妮子的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