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頃:“我過去了,等一會熱食來了,別忘了吃一點。”
阿嫵又點頭,像只聽話的瓷娃娃,明智看得心軟,又噙住她的唇瓣吃了一口,才不得不走了。
煙云進房來,見自家主子垂目靜坐,一只素手撫著紅唇發呆。因大喜日子而染的丹色口脂,明顯淡了不少,卻水潤潤的,越加飽滿豐盈。
“主君待小姐這樣好,夫人和老爺要是知道,也該放心了。”她是做下人的,主子過得好,面上全然都是高興之色。
阿嫵眼尾還是紅的,目色卻清明了不少,“他這樣好,所以我更不能讓他因為我的過往,被人置喙。
”
煙云不解:“主君如今官拜從四品,跟老爺都差不多平起平坐了,又背靠將軍府,誰會這樣沒眼力勁兒。”
“得意時自然不會,終究是個隱患。”
“小姐想怎么做?”煙云如今說來還來氣:“不是奴婢馬后炮,傅大人同主君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他既說服不了家中長輩同意親事,為何要招惹小姐,竟然還想委屈小姐做妾,做他的春秋大夢!”
“有什么好氣的,既是沒擔當的,早日讓我看清了也好。”阿嫵回想從前,幽幽道:“他生來順遂,天賦也好,什么東西得來無需費太大力氣,不若顧郎在外面長大,繼承的是顧家的脾性。”
“話是這樣說,但奴婢就是替小姐不值。”煙云忿忿道。
這時門外送來了熱水,主仆倆止了話頭,煙云指揮人將一應沐浴的東西備好,才服侍人過去凈身洗妝。
王曼青吩咐備熱食來得也及時,出浴時恰好送到。
是夜,顧府熱鬧到月上柳梢,客人們才慢慢送走散盡。
二夫人忙碌了一天,回到自個院里,孩子們跟著熱鬧,也才回來,孫女兒婷菲迎上來扶她:“祖母累了一天,快坐下歇歇。”
她今日著一身湘妃色梅花折枝繡的裙子,雪色狐毛的披見還沒解下,脖間毛絨絨的一圈,看著就暖和極了。
這身妝扮,憑二房自家是舍不得置辦的。
想來又是長房歸暮苑那邊的手筆。
二夫人娘家亦行商,幾代人的積累還不如歸暮苑豪氣。又礙于顧府沒落了這么多年,她娘家見攀不上什么好,近十年來,慢慢斷了支持。
這事兒顧家的老太爺、老太君倒是沒什么難聽的話,說的是逢高踩低是人之常情,怪不到她身上。
對待她的態度也沒變,只是顧家復榮后,她娘家打發人想續上這份姻親情誼,老太君的態度卻淡了。
今日歸暮苑娶媳,娘家也送了禮來,可惜的是直接就歸入了庫房,甚至都沒能到長輩跟前走一眼。
“你著這身好看,合日子,也嬌俏。”她贊了一句孫女。
婷菲性子溫軟,代她娘服侍孝敬她,肯盡心盡力,很得二夫人的心,素日里待這個孫女比起其他小輩,總要親近些。
“是大嫂嫂置的,阿弟他們也有。”婷菲扶著她進了起居室,二老爺不在屋里,想是去妾室那了。
二夫人氣歸氣,卻也不多在意這些,打小時在娘家,這些事她見多了,見慣不怪。相比娘家那邊而論,二老爺都算是潔身自好的了。
“現下近年了,大嫂嫂說往后好日子多,我們見人的時候也多,多置幾身衣裳總是好的。”
見自家祖母頜首應和,接著道:“今日二哥大婚,和孫女同輩的幾個都早早說好了,各自穿哪身,保證誰也不能搶誰的風頭,又不能落了府里的顏面。”
她說起大嫂嫂時,語間不自覺透著親昵,面上始終是笑著的。
事到如今,二夫人也不得不佩服長房這個長孫媳。
雖說只手握一個針線房的話事權,硬是用銀錢生生收了府里從上到下的諸多人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