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姐,你在想什么呢?”云錦看到小荷的神情不對。
“石譯真該死!”小荷咬牙切齒。
腐朽的風吹來,云錦的鬢發被吹亂,她微微愣住:“……”
隨后她隱秘地浮現清澈笑意:“嗯。”
小荷姐還是和以前一樣啊……一樣的善良。
小荷并沒有看到云錦的笑,她心頭五味雜陳,好半天才轉頭看了眼云錦。
她很想知道,云錦對這一切的看法。
云錦到底是已經跟武振山之流同流合污了,還是也會同情這些城民百姓。
云錦似有所感,她抓了抓韁繩,緩緩道:“我初來時,已經傷得不成人形了。”
“有個嬸嬸負責照顧我,她一只耳朵被割了,聽不是很清楚聲音。”
“她日日不辭辛勞給我翻身,和阿紹一同為我接……接……穢物……”
“我那時失去了小姐,喪失了活下去的希望,脾氣壞得厲害。”
“可再怎么壞,嬸嬸都沒有一句抱怨……”
那個嬸嬸,在云錦心里,和阿紹一樣,是支撐她挺過來的人。
“可后來有一天,她就不在了……”云錦茫然道。
“后來阿紹才告訴我……嬸嬸的女兒只是在伺候石譯吃飯時,不小心摔了一個碗。”
“母女倆都被連坐了。”
“我在菜市口找到的她倆,已經被惡犬啃食得不成樣子。”
“啊……那石譯真該死啊!”云錦死死咬著牙,眼底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我撐著身子去看,我以為我不會哭了,結果還是哭得不能自抑。”
“阿紹他……他雖不懂我為何要哭,卻還是為我偷回了母女倆的尸體,我和他一起將嬸嬸母女下葬了……”
小荷聽完這個故事,不由身子一抖。
她顯然察覺出了一個重要問題:“什么叫……他不懂你為何哭?”
一個正常人,怎么會不懂云錦當時為何哭?
“他從小生活在霍城,他們……習慣了……”云錦別過眼。
或許云錦在此生活了一年,已經耳濡目染了,可小荷卻顯然察覺到了不對,而驚懼萬分。
“你有告訴過他,他這樣的情感,是不正常的嗎?”小荷又試著詢問。
云錦睫毛翕合:“我跟他提過外面的世界,他……他很向往……”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余紹是個極為單純的人。
小荷其實不知道,這可能是云錦來到霍城以來,話最多的一天了。
面對小荷的時候,云錦的話就多了起來,她跟其他人是完全不怎么說話的。
……………………
兩人很快到了郡守府,府內,余紹和云錦這對小夫妻重新相聚。
余紹緊緊抱過云錦,兩個沉默的人都沒說話,卻在沉默中表達了自己的情誼。
小荷是過來人,她看得出,余紹是真的對云錦好。
“你怎么樣?”過了半晌,余紹才緩緩開口。
“我遇到了故人。”云錦連忙介紹,“這是小荷姐姐。”
“是我以前府中,一個特別好的姐姐。”
小荷愣了愣,沒想到云錦對她的評價這般高。
“她現在呢……現在是謝將軍身邊的女官。”云錦湊近了,頭一次露出少女情態,“也是將軍的妻子。”
此話一出,余紹原本波瀾不驚的臉,變了一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