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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常委會,要延遲一個小時開?”
“為什么?”
星期一的一大早,剛坐在辦公室的柳洪剛聽到秘書許浩鋒的話,愣了一下。
市委常委會若是沒有意外,基本上都是上午八點開始,十一點半結束,持續兩個半小時。
如果有大事要討論的話,中午十一點半休息,下午一點繼續開,開到所有議題都結束為止。
從他在龍城市擔任市委常委以來,他就沒見過龍城市委常委會要延遲開的。
這是第一次。
“書記,聽說是市紀委那邊申請的。”
“翟書記已經同意了。”
許浩鋒開口,回答柳洪剛的問題。
柳洪剛聞言,臉色一凝,目光也犀利起來。
“市紀委?楊東嗎?”
柳洪剛沒想到竟然是楊東提議延遲開會。
為什么要延遲?楊東那邊有什么事情脫不開身嗎?
許浩鋒望著柳洪剛,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聽說楊書記已經加入中紀委專案組了,成為了專案組的一員。”
“今天上午,楊書記要跟著從中紀委專案組的組長文向道一起,去雙規省委常委,省政法委書記宋伯書。”
許浩鋒說完這些之后,就偷瞄柳洪剛的神色。
他不太明白,柳書記為什么要幫楊東,還派市公安局副局長曹萬民幫著楊東找宋士秋的下落。
要不是因為這個,宋伯書也不會這么慘。
可以說,就是因為柳洪剛出手幫了楊東的忙,才讓楊東順利抓到宋士秋,也讓宋士秋無法跑到國外去。
前幾天外面的巨大聲勢,可以說是柳洪剛主動配合著楊東搞出來的。
問題是柳書記跟楊書記毫無聯系,毫無瓜葛,為什么愿意幫忙呢?
“原來是這樣。”
柳洪剛聽了許浩鋒說的話后,不禁笑了起來。
宋伯書啊宋伯書,看來真的要倒臺了,宋家也要完了。
柳洪剛依舊微笑著,盡管內心很是吃驚,楊東竟然成了中紀委專案組的一員,但是在秘書面前,他是不會表現出任何神色上的異常。
“好,我知道了。”
“你去把文件拿進來,我要批文件。”
“十點開會是吧?記得提前十分鐘提醒我。”
柳洪剛擺了擺手,安排許浩鋒干活。
許浩鋒轉身離開,不一會兒就抱著很高的文件來到辦公室,把文件放在辦公桌后,他又退了出去,關了門。
柳洪剛深呼口氣,呢喃自語:“斗吧,斗吧,把宋家搞垮了,我就是晉西省政法系統最大的勢力。”
為什么他要主動幫助楊東?他就是奔著這一天來的。
宋伯書要是不倒臺,他這個龍城市委常委,市政法委書記,市局的局長,怎么能成為晉西省最大的政法勢力?
之前有宋伯書在頭上壓著,自己永遠都只能在龍城市范圍活動。
現在宋伯書沒了,那么全省的政法系統,那么多干部,自己都可以去接觸,去拉攏,去腐化。
不僅如此,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干黑活的家伙們,也能夠活動活動筋骨了,把勢力推到全省范圍。
這些都是為他賺錢的手下,他們勢力越大,自己賺的錢越多。
楊東啊楊東,你可真是幫了我一個好大忙啊。
柳洪剛咧嘴笑出聲來,宋伯書,倒的真好。
他跟楊東算是最大的贏家,楊東得到了威信,得到了作為市紀委書記的震懾力,甚至他在全省干部隊伍面前出名了。
這就是站穩腳跟的最好方式。
用一個省委領導做了踏腳石。
自己就是第二個贏家,宋伯書沒了,宋家也就沒了,自己成了晉西省第一大政法系統的勢力。
而且自己完全是躲在后面的,就算晉西省的領導們記恨,那也是記恨楊東破壞穩定,破壞規矩,跟自己毫無關系啊。
我柳洪剛不過是躲在楊東后面,以及幫了楊東一點小忙而已。
而且這個忙幫了,也不犯忌諱啊。
我們同為領導班子的一員,團結就是大義。
“桃花花來紅呀,杏花花來白。”
“翻山越嶺尋你來呀,啊格呀呀呆。”
柳洪剛美滋滋地哼哼著晉西省的民歌,心情格外不錯。
宋伯書心情不好,已經不是煩躁的問題了,而是覺得動一下都是消耗。
這種懶,不是正常的懶,而是意志崩潰之后的‘死’。
后世網絡有人微死。
現在他就是這個狀態。
他看了時間,已經是上午八點了。
按理來說,這個時間已經該去上班了。
外面的司機已經開著專車等候很久了。
但是宋伯書不想去,更不想去看冷眼,看官場現實的那些人,面對自己時候尷尬的笑。
整個省委從上到下,都知道自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