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見冠學良這么問,就知道冠學良心里的疑問還在。
冠學良想知道的不僅僅是宋伯書造成的影響該怎么處理,他還想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對宋伯書動手。
這件事說出來,會讓人感到害怕。
尤其是會讓這些省委常委們感到害怕。
你一個市紀委書記,翻手為云覆手為雨,輕輕松松就搞垮了一位省委常委,還是一位在晉西省工作十幾年的老牌領導。
誰不擔心?誰不害怕?
宋伯書被你搞垮了,那豈不是說其他省委常委,你也有辦法搞垮?
唇亡齒寒的道理,大家都知道。
楊東以下克上,搞了宋伯書,未來豈不是要對他們動手?
這就是冠學良要問的原因了。
他也怕了。
雖說宋伯書在省委常委排名不高,甚至很低很低。
可省委常委就是省委常委,含金量十足。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背后折射出來的事情是楊東有能力,有手段,威脅到領導們了。
“冠部長,您是自己問,還是替誰問?”
楊東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冠學良,而是反問他。
“我自己想知道。”
冠學良深呼口氣,朝著楊東說道。
也是替所有領導問的。
他心里想著。
“好,那我如實回答您。”
楊東點了點頭,然后臉色沉重起來。
“您知道為什么上面先派魏大武省長,緊接著來了童元景常務副省長,最后又換了省委副書記,省紀委書記嗎?”
“您知道為什么去年到今年,晉西省的空降領導干部這么多嗎?”
“您知道為什么您也作為空降干部,過來擔任省委組織部部長嗎?”
楊東沉聲三連問,讓冠學良陷入長久的沉默。
“我明白了。”
許久后,冠學良抬起頭笑了笑。
他不多問了,楊東看似什么都沒說,但什么都說了。
“明天上午十點,省委組織部開大會。”
“大概十二點結束,你記得到時候讓省長和保書記在下午兩點開會。”
“留兩個小時發酵,效果最好。”
“時間不早了,我也走了。”
冠學良說到這,邁步走出別墅院子。
“部長,您的茶不要了?”
“機會多的是。”
冠學良擺了擺手,上了車。
楊東目視著冠學良的私家車輛離開,臉上笑容逐漸消失。
如果冠學良是個聰明老辣的領導,他應該會做出正確的判斷,做出正確的站位。
“龍陽大哥,咱們也回去吧。”
楊東示意龍陽,坐車離開。
…
午夜。
位于四九城的蔣家老宅,燈火通明。
原本蔣老睡了,蔣家其余人也睡了。
但是因為蔣虎突然回來,大家都被吵醒了。
“你小子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五,我打死你。”
蔣老九十多歲,但是依舊有起床氣。
剛睡兩個小時的他現在很憤怒,脾氣不好。
蔣虎連忙上前把錄音筆和筆錄遞上去。
蔣老拿起來,把錄音筆放在一邊,先翻看筆錄口供。
“呀,楊東這小子夠狠的啊,去晉西省不過兩個月時間,在任上不過一個月,就要搞宋伯書啊?”
“他娘的,家門不幸啊這是。”
“親兒子出賣侄子,侄子出賣他,哈哈哈。”
“好一場大戲啊。”
老爺子的起床氣瞬間沒了,他把手指放在嘴邊舔了舔,然后翻頁。
仿佛這不是市紀委的筆錄口供,倒像是江湖話本。
蔣瑞金板著臉,拿起錄音筆,點開播放。
十分鐘后。
蔣瑞金關掉錄音筆,看向二兒子蔣虎。
“晉西省出什么事了?”
他官居至此,很清楚如果晉西省沒出事,兒子絕對不會進四九城,連夜回來。
蔣虎怕耽誤時間,耽誤楊東的籌謀。
于是用最短的時間,最簡練的話,說清楚晉西省發生的事情。
“這個宋伯書是個人才啊?哈哈哈,玩這一招。”
“這要不是楊東那小子,換個人,怕是要被他坑死了。”
蔣瑞金沒開口,一旁的蔣老聞言卻是哈哈大笑。
不過笑聲之后,蔣老臉色迅速沉下去。
“奶奶的,老子們當年流血打下來的江山,現在被這個王八蛋隨意踐踏禍害。”
“為了救自己,拿一省的領導干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