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宋家河嚎啕大哭的樣子,楊東早就習慣了。
在市紀委的留置賓館內,總能看到各式各樣的干部,或懺悔,或恐懼,或絕望,或暴躁,千姿百態,豐富極了。
但總結一句話,他們不是醒悟了,他們是知道怕了。
“你兒子幾歲了?”
楊東知道宋家河已婚,有兒子,但家庭的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你要干什么?”
宋家河猛得抬起頭來,盯著楊東問。
“我不干什么,只是想知道,當你做了爸爸后,做了這么多事,心里面到底是什么滋味。”
“古有言,子不教父之過,父親是兒子最好的老師。”
“如果你的事情傳出去,你兒子以后怎么辦呢?”
宋家河聞言苦笑一聲,他要是考慮過這個,也不至于來市紀委了。
“他六歲了,小小的,可可愛愛的,他媽媽給他梳了個三毛發型,說這樣不生病災,好養活。”
“我大概能明白我爸死之前跟我說的那番話了,我也不想讓我兒子進官場。”
楊東緩緩站起身來,關閉執法記錄儀和錄音筆。
“這世上沒有后悔藥可以吃。”
“好好睡一覺吧。”
楊東看了眼李正泰和韓浩。
兩人跟著楊東走出賓館房間。
“以后不用熬他了,他想睡就睡,想吃就吃,不必管他。”
楊東朝著李正泰吩咐一聲,邁步走出賓館。
“老大,現在可以動手了嗎?”
韓浩跟了上來,一臉期待地望著楊東問道。
“我要去省委找保書記,你一起。”
楊東沒有直接回答,但是這話一出,韓浩笑了。
他知道老大要舉刀了。
刀出鞘,頭要掉。
很久沒這么爽快過了,自從來到晉西省之后,像個鵪鶉似的,過的很是難受憋屈。
現在終于可以抬起頭,大口呼吸了。
晉西省,他們終于融入進來了。
“老大,為什么不繼續問宋家河,問宋伯書的盟友,那個省委常委,副省長錢殿文?”
韓浩上了車,坐在副駕駛,回頭問楊東。
依舊是龍陽開車。
“你想讓我得罪整個省委嗎?”
楊東搖了搖頭,瞪了眼韓浩。
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
雖然說錢殿文跟宋伯書是政治盟友,但是自己現在的實力擺在這里,能夠解決掉宋伯書都是萬幸了,也貴在宋士秋積極配合,貴在宋伯書疏忽大意,被自己抓到空子。
要不是這一點,宋伯書沒這么好對付。
所以能夠搞定宋伯書,就已經是幸運了。
要是連錢殿文也一起對付,那不是摟草打兔子,那是給宋伯書找活命的機會。
因此自己可以對付宋伯書,但不能對付錢殿文,至少現在不行。
錢殿文畢竟是省委常委級別的副省長,自己要是動了他,省府會亂,自己八舅魏大武會頭疼,因為他是省長。
楊東坐車,來到省委大樓。
見保定國,不需要提前預約時間。
楊東來到省委副書記辦公室門口,保定國的秘書孫笑飛已經等候多時了。
“楊書記,領導去開會了,馬上就散會,您先坐會,喝杯茶。”
孫笑飛把楊東迎進來,讓楊東坐在沙發,他去泡茶。
楊東打量了一圈保定國的辦公室,不愧是省委副書記,省紀委書記啊,辦公室就是氣派。
這是保定國在省委的辦公室,他在省紀委還有一間辦公室。
或許晉西省是能源大省的原因,搞煤礦的都很豪氣。
這省委副書記的辦公室,就是比吉江省委的領導辦公室氣派。
保定國收到秘書孫笑飛的短信提示,就已經沒有開會的興致了。
聽著下面的干部發言完畢之后,他簡短說了幾句就宣布散會了。
散會之后,保定國腳步加快,速回自己的辦公室。
“保書記這是咋了?平時不是總喜歡額外講幾句嗎?一講就是半個小時,今天咋了?肚子不舒服?”
手下干部,一臉不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