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懷疑我跟柳洪剛,站在一起了,是嗎?”
楊東笑著開口繼續問劉凱旋。
劉凱旋的這點小心思被他琢磨清清楚楚。
“實話跟你說吧,衛原則的人事安排,不過是我們之間的利益交換。”
“我如果跟柳洪剛站在一起,我會雙規你嗎?把你規進來?”
楊東笑著開口道。
劉凱旋一愣,琢磨一下發現有道理。
“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晉河公園的事情?難道不是柳洪剛告訴你的?”
劉凱旋皺起眉頭問楊東。
“我什么時候說過這些是柳洪剛告訴我的?”
楊東聞言,輕笑一聲,反問劉凱旋。
劉凱旋瞪大眼睛,面色頓時漲紅,指著楊東,氣的說不出話來。
“你,你…”
他明白了,自己被套路了,楊東剛才又是嚇唬又是暗示,說的話半真半假,自己就這么上當了。
“事已至此,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楊東抱著雙手在胸前,盯著劉凱旋,沉聲問道。
“你…還想知道什么?”
劉凱旋痛苦地閉上眼睛,認命了。
“都可以,你想說什么都可以。”
“我也在這里跟你承諾,會保護你家人,不會讓他們出事。”
“你也看到了,我把人都趕出去了,留下的都是自己人,你也盡管放心,不會透露出去的。”
楊東開口安撫劉凱旋。
劉凱旋現在正是極度處于沒有安全感的時刻,交代了自己的問題了,又發現自己背后的領導根本沒有放棄他,是他自己被套路了,就更沒安全感。
因此楊東就得哄著他,保證他家人的安全,只有這樣劉凱旋才會說下去。
劉凱旋盯著楊東,又看了眼其他幾個人,最后低下頭。
他在思考,他在斟酌,到底該透露什么,說些什么,說出誰的問題。
前省長王國用的事情嗎?
還是晉建集團董事長衛剛的情況?
又或者柳洪剛?
不,不能交代柳洪剛,他就是個不要命的狠人,狠茬子。
要是說了柳洪剛的問題,自己保證活不到三天,自己家人更是如此。
哪怕楊東保證,會保護自己家人安危。
可楊東一個新來的,根本不是柳洪剛的對手,他更沒有這么深厚的底蘊,無法保護好家人。
柳洪剛,可怕,太可怕。
“衛剛在晉河公園項目上面偷工減料,減掉了很多原定規劃項目,比如假山,公園面積,水域擺件等等,甚至就連公園外面的那條路都縮水了,原定是五層鋪設,黃土夯實,一層沙石子,一層細沙,兩層板油。”
“但是他只用了三層,黃土夯實,沙石子,還有一層板油。”
“總之,一共省下了三十多億。”
“省下的三十多億,不存在賬目上面,不存在項目公示上,只存在領導們的口袋里。”
“我從中拿到了小兩千萬,因為我是省發改委項目處的,這錢不給我,說不過去。”
“我要是不拿,上面領導就更不能拿。”
“所以當時定下調子,我拿小兩千萬,具體是一千九百五十四萬。”
“其余正處級的涉項目的主要干部每人拿五百萬左右,副廳級涉項目的主要領導每人拿八百萬到一千萬間,正廳級的領導拿一千萬到一千五百萬,更上級的拿得更多。”
“衛剛自己拿回去十五個億,然后把這十五個億以后期公園日常維護的名義,成立一家物業公司,但實際上這筆錢根本沒有用在公園維護上面。”
劉凱旋把這些都交代出來了,這些跟他自己案子其實沒關系,但是他還是說了。
因為這就是拔出蘿卜帶出泥的后續問題。
這也是從個案變成腐敗窩案的關鍵。
如果沒有這些后續交代,那么就是他劉凱旋的個案腐敗,有了這些才是塌方式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