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朝對方遞去了一個“你懂的”眼神。
“這會兒知道的人沒幾個，您可別往外說去！”
內務府總管深以為然，點頭說：“行！雜家知道，你快會御前當初還去，小心挨罵！”
小太監“唉”了一聲，拔腿就跑了。
內務府總管看著小太監跑遠，也趕緊忙去了。
趁著吩咐事兒，小聲交代了心腹幾句，然后匆匆趕去了慈寧宮。
滿宮里，無不知道太后與帝王之間沒有母子之情，所以一直到太后入棺，帝王都在一旁靜默地看著，沒有痛哭，誰也沒有覺得有什么奇怪。
但宮里當差的，都訓練出了敏銳力，隱隱能察覺得到那份靜默之中的傷心和難過。
離開慈寧宮時，已經入夜。
雪花在冷冽的風中身不由己地亂舞，沙沙地打著人的面龐，落在掌心里，很快便化作了一滴小小的冰涼水珠。
生死無常。
不過不瞬間。
哪怕你高高在上，手握權勢，都沒有用，死神和算計齊齊找上你的時候，插翅也逃不過。
偶有一粒飛舞著，鉆進了人的眼睛里，涼涼的、酸酸的，似要將眼淚逼出來。
林濃看到帝王的眼角有一絲晶瑩，她沒有去擦，也沒有去問，只是溫柔牽起他的手，同他一起走進風雪里，走在漫長的長街上。
……
劉瑩和張明微一個方向回去。
落在帝后身后很長一段。
看著帝王背影，劉瑩淺淺嘆息：“陛下對太后，到底還是有一絲感情在的。”
張明微娘家和睦幸福，不理解帝王的想法：“不愛他的，為什么還這么執著？”
劉瑩懂得的道：“或許他曾經以為，太后不愛他，是因為他不夠出色，所以后來需要他去爭的時候，他拼盡一切，證明自己，他做得很好，先帝和朝臣都贊賞他。”
“他滿懷期待，得到太后的肯定和母愛，結果發現，太后依然瞧不起他、貶低打壓他，只想把他當做掌權的傀儡！”
“對于帝王，理所當然擁有世間一切，卻無法擁有天然存在且緊密的母子關系，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巨大的失敗。”
“他努力去改變，卻一次次失敗，自信心和自尊心被一再打擊，讓他一邊厭惡，一邊放不下。”
張明微皺眉。
因為對太后不可理喻的厭惡，帶來那么一點對帝王失望的感同身受。
“姐姐會嗎？”
會嗎？
劉瑩和帝王的處境，有那么一點像，又不是很像。
她的生母懦弱無能，遇事只會哭著問她怎么辦？
但生母又很勇敢，會在她被冤枉、被罰的時候撲出來，替她擋板子、為她爭辯。
沒有因為是不得生父寵愛、不得嫡母高看一眼，就被生母嫌棄，她是被愛的。
而生父對所有兒女，都沒有所謂的父愛，包括嫡出的那幾個！
汲汲營營，眼里只有利益。
看向兒女的時候，就仿佛是看庫房里的物件，這件還不錯，可以送去有潛力冒頭的官員家先占個姻親的位置，那件不怎么值錢，但用來拉攏寒門學子綽綽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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