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明白原因,但他還是將身上的孢子全拿了出來。
這批孢子是他剛從另一位大人那里接手的,二十克的量。
按照慣例,他要找個有精神閾值的倒霉鬼去播撒,每包抽成二萬。
就和制作結晶一樣,播撒也是會被污染的,而且更危險。
哪怕穿著高級的防護服,那些細微的顆粒也會無孔不入。
所以,不管是教團的大人,還是他這種處理貨的人,都不可能親自動手。
反正只要給錢,臨時工里有大把的人搶著干,他只需要精挑細選出精明的人。
上面的大人賺多少他不知道,但他能凈賺四萬。
短短三個月,他就從一名普通工薪階級搖身一變成了小有積蓄的中間商,手下還有不少臨時工小弟。
這也讓他生出,一定要加入教團,也成為‘大人’的夢想。
方白面無表情地說道,“這些,都給我。”
胡錐聞言渾身一顫,踉蹌著后退兩步,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動,“不...不行啊大人!”
方白有些疑惑,有必要害怕嗎?
牧鴻在旁邊解釋道。
“和我們扯上關系后,他們身上都會多了出一種類似詛咒的東西。”
“一旦暴露,或者本應該做到的事情沒有做到,都會有暴斃的可能性。”
原來是這樣。
方白露出恍然的神色。
“詛咒嗎?”
“我們身上有嗎?”
牧鴻有些不確定的說,“就連產生背叛的想法都沒事...想來應該是沒有。”
方白將五包原料收好,轉頭看向胡錐,“跟上我們。”
方白跨上自行車,牧鴻發動機車,胡錐則忐忑地鉆進浮空車。
穿過繁華的都市,進入緩沖區,直奔下城。
最終停在下城區兩塊種植區的交界處。
方白停下腳步。
風掠過石橋,吹動他的衣角。
“方大人......”胡錐擦著汗,聲音發顫,臉上的諂笑像是被凍僵的蠟,“帶我來這里是......?還有,孢子真的不能給你,我會沒命的......”
方白側過頭,目光平靜。
“你相信報應嗎?”
胡錐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本能地后退半步,鞋底摩擦著粗糙的石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寒光乍現。
夜梟的刀鋒穿透心臟的瞬間,胡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嘴唇蠕動著,卻只吐出幾個猩紅的血泡:“為......什......”
身后,牧鴻的頭盔“咣當”一聲砸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橋邊。
“殺......了?”
就這么殺了?
為什么?
方白緩緩抽刀,鮮血順著刀槽滴落,在石板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胡錐眼中的光芒如燭火般熄滅,身體重重倒下,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皮囊。
“大叔、小滿都是因為你,看不見的地方還有更多人受害,你活著,就會一直有人死。”方白低頭看著染血的刀刃,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冰,“你是罪惡的。”
風聲在嗚咽,仿佛亡魂的低語。
第一次真正殺人,竟如此平靜。
沒有恐懼,沒有猶豫。
他不太明白,明明證據就在眼前。
執行正義還需要權衡,需要規矩,需要忍耐。
那些被拖延的時間,往往是更多無辜者的血。
“我依然想站在正義那邊......”方白抬起手,指尖燃起火焰,“但我...還沒找到標尺是什么,我會一直去找,但現在...只能是我。”
火球緩緩飛向胡錐的尸體,火焰舔舐著衣袍,將罪惡一同焚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