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驚慌失措的聲音,頓時讓好不容易松口氣的眾人,再度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因那巨大的吸力,風沙不斷地朝著坑洞內收縮翻卷,被吹得東倒西歪的人群,被交織而起的藤蔓織網阻攔,勉強的穩住身形,脫離了那死亡的拉扯。
人們慌忙互相攙扶,此刻也顧不得其他,沒人再去想是普通民眾,還是防衛隊員,還是叛亂者。
如今的他們,都只是一群想要活下去的人而已。
地面上撕裂的裂口漸漸地蔓延至了圍墻之內,頂著風沙,和巨大吸力,相互攙扶的眾人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恐懼之色。
他們不約而同地在此刻抬頭在那已經翻出魚肚白的天空下,在那肆虐喧囂的黃沙中,找尋著葉宵的身影。
仿佛此刻,也只有那位,能夠給予他們生的希望。
咿呀……
一陣怪異的金屬扭曲聲傳來,眾人忍不住扭頭看去,就見前方的風沙之中,隱約顯露出一點綠色。
那東西發出扭曲的金屬音,正順著崩塌的傾斜地面,朝著那巨大的流沙坑中滑去。
那是一輛已經嚴重變形的裝甲車,就在這時,哐……
隨著后車廂扭曲的車門被一腳踹下,幾具染滿鮮血的軀體從車廂內滾了出來,于此同時,幾個還能動彈的家伙也狼狽地跳出了車廂。
幾人瘋狂地爬動著四肢,獨眼強忍著肩頭的疼痛,趴在地上,雙手狠狠地扒著身下的地面,可那巨大的吸力和身下堆積的沙土,卻仿佛一條快速運動的履帶,將他拉扯向那巨大的深坑。
獨眼急中生智,忙發動異能,在身后樹立起了一根石柱,隨著下滑的身軀路過那石柱的一瞬,他猛地伸出雙臂死死地抱著石柱,才終于穩住了不斷朝深坑中沖滑的勢頭。
伴隨著刺耳又讓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那笨重的裝甲車轟鳴著,直接墜入了深淵之中。
一具又一具尸體從獨眼的身側翻滾而下,幾個來不及抓緊的家伙狼狽地嘶叫著從獨眼的身側滑落。
忽地,獨眼只感覺腳上一沉,讓他抱緊石柱的手只感覺越發的艱難。
他忙低頭看向了身后,就見方才操縱機槍的家伙,此刻竟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腕。
見獨眼看去,那家伙一臉驚恐不安地喊著:
“老大,救我,救我啊!”
那顆獨眼下的肌肉狠狠抽動著,隨后,獨眼整張臉開始劇烈扭曲起來,他咬緊著牙關惡狠狠地罵道:
“放開!”
獨眼甩了甩腿,卻根本掙脫不開腳腕上的那雙手,他立刻抬起了另一只腳,猛地朝腳腕上的那只手踹去。
“給老子放開,讓你放開!”
“你要死別拖著老子一起!放開!放開!”
“獨眼,你不能這樣!”即便手指已經被踹出了血,但那后方的家伙卻死死抓緊著獨眼的腳腕,誓死不松手。
“你休想甩下我,如果我要死,我也一定要抓你墊背!”
“我活不成,你也別想好過!”
獨眼氣急敗壞地高聲咒罵,周圍不斷掃過大量的砂石,那巨大的深坑還在不斷地吞噬,恐懼和絕望幾乎吞噬其它所有的情緒。
那種對求生的渴望,以及懸于深淵旁的絕望,讓他們徹底拋棄了人性,雖然,他們早就已經將人性拋棄。
惡毒的咒罵聲從前方傳來,那熟悉的聲音,引起了矮子的注意,想起那掃射而過的機槍,想起那洞穿了好幾個兄弟的子彈,想起自己差點也要命喪當場……
矮子此刻的憤怒已經達到了極點,他此刻手中攥著一根堅實的藤蔓,朝著獨眼高聲嘶吼:
“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