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份材料的瞬間,程竹不由得感慨了起來。
之前,他為了見劉青山一面,還特意給了周永華三個人情,并且躲在了床的下面。
現在,他不僅可以正大光明地看劉青山的材料,更是可以決定這件事的走向。
周永華看到這一幕,就想伸手將這份材料拿走,程竹卻是擺擺手:“不必了!”
“劉青山是我的老師,為了避嫌,他的材料我就不看了。”
“這個案子是誰負責的,自己拿回去。”
這時,隊伍中一個戴著黑框眼鏡,身材略微發福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他面無表情的將材料拿了回去,并順勢瞪了程竹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程副組長,我們還沒來西山的時候,就聽說你博聞強記,記憶力超強,怎么連我們的名字都不知道?還是說,我們這些人的名字不配你看一眼啊?”
“龔主任,你怎么說話呢?”
龔主任淡淡說道:“周主任,您要讓我怎么說話?”
“大家出門在外,天天家也不能回,覺也沒法睡,結果頭上的領導一個比一個年輕。”
“之前的李飛也就算了,最起碼他還在單位里待過,能力有目共睹。”
“可這小子呢?”
“昨天還是李飛案的嫌疑人呢?現在就成了我們的領導。”
“開玩笑也沒有這么開的吧?”
“這把我們巡視組當什么了?這把我們中紀委當什么了?”
“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我們就成了別人笑柄了。”
周永華聽到這話,臉色一緊,但心下卻是非常高興。
程竹上來,誰最不高興。
不是眼前這位火力全開的龔主任,周云峰即便是要設立新的副組長,也不會是他。
最不高興的,是周永華!
不管是在單位里的資歷,還是周永華與周云峰的這層關系,那都是巡視組二把手的不二人選。
可李飛自殺后,周永華非但沒有得到提升,反而要求全力輔佐程竹。
雖然周永華表面上沒有任何反應,可心里已經開罵了。
只是多年伏低做小,已經讓他習慣了這副的笑臉相迎的模樣。
“龔主任,程組長的戰績有目共睹,昨日黃老的案子,就是程組長破的。”
“要不是程組長力挽狂瀾,我們這次要有多大的麻煩,你不是不清楚。”
“你要是懂點事,就將你的不滿壓下來,回去再說。”
周永華說的不是將“不滿收回去”,而是“壓下來,回去再說”,這就是在暗示其他人,這件事你們回去可以好好的炒作一番。
這種行為,在體制內已經和明說沒什么兩樣了。
程竹淡淡的看了周永華一眼,而后看向了龔主任:“看來龔主任是不服我啊?”
龔主任冷笑一聲,不屑的說道:“不敢!只是年紀大了,發發牢騷而已。”
“還有誰想發牢騷?”
程竹環視一周,發現有幾名小組長的臉色確實有了變動,他便笑道:“我知道你們覺得我年輕,又沒有中紀委工作的經歷。”
“覺得我不配領導你們,不管是資歷還是能力,都是如此,對嗎?”
程竹的話音剛落,龔主任身邊的一名小組長便淡淡的說道:“你的能力,我們還是認可的。”
“可體制內的規矩,一向是論資排輩,資歷比能力更重要,這是經過實踐的。”
“我們龍國十幾億人,萬里挑一的天才就有十幾萬,每年冒出頭的天才數不勝數。”
“有些是曇花一現,有些則是在之后的工作中泯然眾人。”
“真正能一直常青的,屈指可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