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年前程竹將他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并且給予了他一具可以再活10年的身體。”
“身體的狀態不一樣，自然想法也不一樣。”
“最近，據我所知，他還碰了女人！”
吳雪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爺爺。
“黃老的年紀那么大了，身體……還能行？”
“以前不行，現在可以！”
“那程竹……為什么不幫您也治一治啊？他的醫術那么好，為什么要拒絕您？”
吳老爺子笑道：“你知道了？”
吳雪薇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吳老爺子卻是笑道：“爺爺的身體，和黃老的不一樣。他是年紀到了身體器官功能退化，而爺爺……是病，治不好的病！”
聽到這話，吳雪薇的臉上露出了無奈和傷感，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寬慰的話，可看著一臉笑意的爺爺，卻是什么也說不出來。
“我的小心肝呀，你可別哭，你一哭，爺爺的心臟就受不了！”
“爺爺，我沒有哭，我只是……”
“只是舍不得爺爺？”
“嗯！”
吳雪薇點點頭：“您明明比黃老的年紀還要小，為什么他能活著，您卻要……”
“人總有一死，當年漢高祖劉邦在晚年重病的情況下，屏退了所有的御醫，他說：‘吾以布衣提三尺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雖扁鵲何益？’”
“這，才是人生！”
“強行續命，不是不行，但有違天命。”
“何必強求。”
“再者，程竹不醫，才是好事！”
“好事？”吳雪薇不解的看著自己的爺爺，眼中全是不解。
吳老爺子笑道：“你覺得這次黃老為什么親自去平城處理這些事？”
“因為他害怕了？”
“對！他害怕了，而且，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得到那些領導們的優待！”
“以前，他快要死了，領導不愿意碰他。”
“可現在，他還能活，而且活的很長久，那上面的那些領導就會要敲打他。”
“甚至是讓他名譽掃地！”
“巡視組去平城，直奔平煤集團，那個叫陳霆山的市長害怕，可他這個幕后之人，又何嘗不怕呢？”
“一旦他的事情被人知曉，他的一世英名就毀了！”
“他害怕的，是失去現在所有的一切。”
“不管是程竹，還是陳霆山，亦或者是其他人，只要能引起西山上層領導的重視，以及巡視組的目光，他就敢做！”
“他，已經有些瘋癲了！”
說到這，吳老爺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女，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而我們吳家，其實也一樣！”
“從去年開始，我就可以在放棄我們手中的權力和人脈。”
“就是想要讓京都的那些領導們看到我們吳家……沒有野心！”
“還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且懂進退的吳家！”
“你爸之所以要冒著巨大的風險，去挑撥周家和蘇家的麻煩，就是在給上面遞交投名狀。”
“只有足夠的把柄在人家的手里，人家才會放心。”
“同樣的，我若是不死，你爸就永遠不可能真正進入那個核心圈子。”
吳雪薇聽到這話，眼神一驚，一臉委屈的看著自己的爺爺：“可是……這不公平！”
吳老爺子卻是笑道：“傻孩子，沒什么不公平的！”
“吳家在西山佇立了近50年，榮華了50年，已經夠了。”
“老而不死是為賊，當年司馬懿熬走了曹家三代人，奪取了曹魏的天下。”
“從那以后，我們這些老人，便失去了安享晚年的機會。”
“大唐戰神李靖，大明國公第一人李善長，都因此遭了殃。”
“你爺爺我，成也在這雙看透一切的眼睛，敗也在這雙看透一切的眼睛。”
“死，對爺爺來說，才是最好的結局！”
聽到這話，吳雪薇的心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這官場……
太惡心了。
“爺爺，我將來能不進體制嗎？”
“你舍得？”
吳老爺子一臉欣慰的看著自己的孫女：“以你爸的本事，和我們吳家背景，你至少可以在體制內做到你大伯那個級別！”
“正廳級？”
“不夠嗎？”
吳雪薇搖了搖頭：“不是不夠，而是不想！太累了，算計來算計去，最后還被人惦記！”
“孩子，你能做出這個決定，爺爺非常高興！以前爺爺想和你說這件事，可一直開不了口。”
“怕你爸和你媽怨我！”
“可你今天自己提出來了，爺爺就知道你真的看透了。”
“不過，你可以不進體制，但你的愛人，必須在體制內，而且要有能力守得住你創造下來的財富！”
吳雪薇聞言，笑著說道：“爺爺，您是不是在引導我說出‘不進體制’的話？您安排我和程竹見面，是不是就是在等著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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