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她是吳家的媳婦,是你的敵人,你敢揍吳俊,敢抓吳昊和吳天,為什么不抓韓空燕?難道就因為她是個廳長,你就要袒護她嗎?”
“要說袒護,你才是我袒護的人吧?”
岳佳慧:“……”
程竹繼續說道:“岳佳慧,不管是在體制內,還是在國外的戰場上,都有一定的規則和潛規則。”
“在我第一次知道韓空燕對左陽縣的影響后,我就想要調查她,并且將她背后的勢力一起挖出來!”
岳佳慧立即低吼道:“那你為什么不做?”
“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什么是時候?”
“能將利益最大化的時候!現在,我如果動了韓空燕,動了你爹,甚至是他們背后的吳家,那對于我來說,也是萬劫不復的局面。”
“首先,我身后的勢力,保不住我,吳家的反撲,一定會讓我付出應有的代價。”
“其次,你怎么就篤定,我將她的違紀材料交上去,上面的人就會動她?”
“你雖然剛進體制,但你父親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了一輩子,你沒吃過豬肉,難道沒見過豬跑?”
“真要按照法律條文去抓人,這體制內的人,得換多少人?或者說,所有參與社會生產勞動的人,得換多少?”
“不管是體制,還是社會,首先要保證的就是運轉良好。”
岳佳慧冷笑道:“是你背后的人,現在不愿意動她,就算是動了,對你也沒好處吧!”
“也可以這里理解!”
岳佳慧聞言,冷笑一聲:“真是諷刺,你還是個紀委的干部嗎?我都替你惡心!”
程竹笑道:“那只能說,你還太過年輕,并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
岳佳慧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我是五哥,那我還可以跟你一起工作嗎?”
“當然可以,但待會你必須將那三個條件中的名單給我,就能跟著我繼續干了。”
岳佳慧點點頭:“好!”
程竹看著遠走的岳佳慧,嘴角微微一撇。
“今天的運氣真好,一早就有大收獲!”
搞定了岳佳慧,就等于搞定了岳博文,以及剩余的左陽三姓,能夠防止左陽三姓狗急跳墻。
在左陽的問題上,一刀切固然爽快,但鈍刀子割肉,無疑最為合適。
另外,唐墓的位置,文物的名單,以及相關收禮官員的名單,對于程竹的價值,都遠比抓捕一個岳佳慧要強的多。
放長線釣大魚,才是混體制的根本。
這也是為什么紀委手中會有很多官員的舉報信,但一直不動手的原因。
利與弊,是分時候的!
下一秒,程竹拿起手機,給岳博文打去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岳博文聲音沉重的說道:“我剛剛的提議,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放過了岳佳慧。”
“謝謝!”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她是五哥的?”
岳博文淡淡的說道:“在左陽,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那你知道……她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這句話,直接將岳博文整沉默了。
過了半響后,他才說道:“這件事,我后面派人調查過,那些害他的留學生,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你做的?”
“我是個父親,我的女兒受到了不公,如果法律解決不了,我肯定是要解決的!”
“岳博武不是你找去的?”
“我寧可他不知道這件事,也不知道佳慧出國!”
“什么意思?”
“在我的調查中,佳慧出事的那些天,他就在同一個城市。”
“你的意思是……岳博武對自己親侄女下手了?”
“呵呵,親侄女!”岳博文苦笑連連:“我們雖然是兄弟,可我們并沒有在一起長大,關系并不深。當年,我和他因為耀祖母親的緣故,還弄過很多不愉快。也許,在他的眼中,佳慧并不是他的侄女,而只是我的女兒。”
岳博文最后這句話,看似矛盾,其實更多的是無奈。
侄女,在國人的理解中,已經是非常近的血親了。
而“我的女兒”,卻有可能是仇人的女兒。
兩者,差距巨大。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也許,是為了方便控制我吧!”
岳博文的話,聽起來十分的心酸。
作為一個男人,一個父親,在知道自己的親哥哥,在國外對自己的女兒下手,并且欺騙自己的女兒后,他的心情一定非常的沉重和矛盾。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利益。
如果岳博文沒有手中的這些權力,只是一個普通人,或許親情還能保留。
可惜的是,岳博文是縣委書記,而岳博武則是國外的雇傭兵。
在國外待久的人,思維模式和國內的人并不相同。
那種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習慣,會慢慢吞噬親情。
如果岳博武不是得了癌癥,也許不會回來。
程竹看了一眼電話,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了岳博文那無奈,且惋惜的神色,便決定換一個話題。
“之前,我在審問張廣秀的時候,聽說岳博武死后,給你留下了一把鑰匙和一封信。你知道這代表的是什么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