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談話環境,讓程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將提前準備好的說辭拿出來。
因為這套能騙的了劉正楠,騙的了廖國軍的臺詞,對付不了眼前這位縣委書記。
即便是拿出來,也是突增笑料而已。
思索片刻后,程竹緩緩的說道:“博文書記,在來這之前,我本來想好了幾個理由,但我發現這些理由若是說出來,就是在侮辱您,也是在侮辱我自己。”
“所以,我現在沒有理由。”
“我能說的,就是岳耀祖罪大惡極,現在的左陽縣禁不住他的折騰,他必須待在里面,這樣才符合……”
岳博文笑道:“符合什么?”
“符合我們的利益!”
“我們……”
縣委書記淡淡一笑:“這么說,現在我和你是一個陣營的了?”
程竹緩緩的點頭,現在,由不得他說“不”,他也沒有資格說“不”。
“你的這句話太假,假到我想裝都裝不下去。”
“另外,耀祖被抓,只符合你的利益,并不符合‘我們’的利益。”
“但是,你前面說的那個理由倒是說到我的心坎里。”
“現在的左陽,確實經受不住耀祖繼續折騰。”
聽到這話,程竹瞪大了眼睛,一臉不置信的看著岳博文。
“博文書記,您的意思是……”
岳博文一臉平靜的說道:“在你來這之前,我已經讓佳慧帶著我這些年收集的證據去了公安局。”
“耀祖……是不會出來的。”
什么?
你讓岳佳慧拿著證據去了公安局?
你要大義滅親,將岳耀祖關進監獄?
你……你瘋了吧?
程竹一臉不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岳博文,眼中全是震驚。
“書記,岳耀祖不是你們家下一代唯一的男丁嗎?”
“對!他是我們家唯一的男丁。”
“那您……您讓佳慧去舉報他,您的家里……能安穩?”
岳博文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個黨員!”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讓岳博文的形象,瞬間高大了起來。
再結合昨夜岳博文說的藥材公司的事情,很難不讓程竹對這位縣委書記產生敬意,并懷疑自己先前是不是做錯了。
“書記,您的行為,給我結結實實的上了一課!如果我早知道您是這樣一個正直、善良、堅持黨性和原則的人,也許都不用去找市紀委和省紀委幫忙了!”
你要是不找市紀委和省紀委,我憑什么要犧牲我的親侄子?
我的這場戲,本來就是演給他們看的。
他們不來看,我的政績怎么出?
我做的這些事,如何被省委知道?
難道我要在左陽待一輩子嗎?
“聽”到這番話,程竹一臉驚疑的看著眼前的岳博文。
心中的震撼,再次上升一個臺階。
他真沒想到,眼前的縣委書記讓自己的女兒舉報侄子,竟然是為了在領導面前露臉!
這種大義滅親的行為,如果他自己去做,確實太假了一點。
可讓自己的女兒去做……
特別是在女兒先前已經幫過紀委人員的情況下,就不會再有懷疑了。
而且,家里的仇恨,也都會集中在女兒的身上。
可女兒在外界的名聲,以及形象,會大幅增高。
不得不說,眼前這個人,太可怕了。
這時,岳博文嘆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道:“程竹,其實我也要感謝你,如果你不是你將市紀委和省紀委的人招來,我也下不了這么大的決心。”
“岳耀祖是我的親侄子,將自己的親人送進監獄,這樣的事情,不管是在古代,還是在現代,都是非常殘忍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