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直到睡在大通鋪上
他身上穿著新棉衣,裹著厚被子,依舊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但是敷藥過后的疼痛感,提醒著他這事是真的。
唯有如此,狄青才能感受到溫暖。
他整個人都要凍僵了。
再加上吃了許多羊肉,更是讓他肚子里暖洋洋的,有了一些人氣。
一個萍水相逢的人,僅僅是聊了幾句話,就直接往外撒錢。
絲毫沒有覺得他這個罪犯是多么的不招人待見。
躺在溫暖的被窩里的狄青,聽著兩個差役的言語當中的興奮之色,議論著宋十二出手闊綽。
這一路上的苦差,沒成想快要到了東京,竟然享受起來了。
畢竟大冬天押運犯人,著實是一件苦差。
他們二人依照潛規則,得到了狄青哥哥的銀兩,照顧狄青,那也是給他上了二十斤的枷鎖。
這還是輕的。
尤其是明日一同趕路之類的,依照宋十二的闊綽性子,那定然是好吃好喝的。
“狄青,你小子算是遇到好人了。”
另一個差役瞧著狄青笑了笑。
可惜自己沒狄青那么傻,給他哥頂罪。
若是宋十二能夠高中進士,將來興許真的能照顧到狄青。
看著他身邊的那幾個人也是要入禁軍的樣子。
“十二郎若是當了禁軍,當真是咱大宋的人樣子啊!”
另一個差役卻是轉移了話題,夸贊起了宋煊。
“別想了,人家可是中狀元的料子,咱們也就是運氣不錯,趕上了。”
“對對對,應天府的解元,咱們哥倆若是在東京交接的慢一些,興許就能趕上十二郎考中狀元了。”
有了宋十二的照拂,他們二人也不在為難狄青,而是給他早早就解開了腳鐐手銬之類的,方便他涂抹藥。
他們干這種事是有風險的,那就是犯人半路逃跑。
當然還有收益更好的,有人使錢暗中讓他們干掉罪犯。
背著五十多斤的枷鎖,腳鐐手銬之類的,千里的路途,有的是法子折磨你。
狄青暗暗驚詫。
他當真沒想到同樣年輕的宋煊,不僅名聲在三京傳頌,還是應天府的解元!
他在老家縣城許久,都不曾聽說有解元是本縣的,更不用說狀元之類的了,連進士都少得可憐。
別看整個大宋錄取的進士最多,可是分散到三京一十八路等各州縣上。
許多縣多年都不會出現一個,而相比有的縣連年出進士,還不止一個人。
狄青依舊藏在被窩里沒出聲,原來宋十二這么厲害?
另外一間房子,屋子里的木炭燒的旺盛。
宋煊先是檢查了一下屋子的通風情況,確認并沒有太差,他這才放下心來。
像這種旅店年份長了,怎么可能會沒有漏風的地方。
如此燒木炭取暖,他才安心。
不是古代人不會一氧化碳中毒,而是許多百姓都燒不起木炭。
許多人連冬日取暖都成問題,那些樹木可并不是無主的,能隨便讓你砍柴。
大宋可是一丁點都不抑制土地兼并的王朝。
再加上木炭價格昂貴,賣炭翁都賣不上價格,許多百姓也買不起。
甚至燒到一半,屋子里暖和了,就立馬熄滅。
唯有大戶人家有專門夜里照看木炭的仆人,照看木炭避免發生中毒事件。
像明清時期,皇宮房間建造的好,才會容易發生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導致年幼的皇子皇女逝世。
王保對于宋煊的判斷并沒有太多的感慨,他自己心中覺得早就賣命給宋煊了。
長這么大,都沒有遇到宋煊如此豪爽之人,必須要抱緊大腿。
他甚至都不想去參加禁軍,就跟隨宋煊到處為官。
十二哥兒他外出游歷,總需要牽馬墜鐙之人。
旁人用起來能放心嗎?
許顯純卻是覺得宋煊他有些過于往外撒錢了。
一個幫人頂罪的殺人犯,腦子能靈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