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山面無表情的說完這句話，就直接走進了房間。
管秀云非常識趣的快步離開，一副深怕自己不小心聽到什么不該聽到的內容的樣子。
姜云山順手關上房門，一股渾濁、凝滯的氣息就撲面而來，帶著汗味和藥味。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環境，發現房間狹小而簡陋，一張鐵架床，一張小桌，別無他物。
而本來就不大的窗戶被一條條粗壯的鐵條分割，透進來的光也顯得有些支離破碎。
一個身材瘦弱的女人背對著門，垮著肩坐在小床上，微微抬著頭看著狹小的窗戶一動不動。
她穿著寬大、洗得發白的藍白條紋病號服，看上去瘦削得如同嶙峋的山石。
對于姜云山的到來，她沒有任何反應。
“常麗娟？”
姜云山試探著開口。
女人的身體猛的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松松垮垮的姿態，對姜云山的話置若罔聞。
姜云山微微皺眉，卻沒有立刻靠近。
他站在幾步開外清了清嗓子，聲音變得低沉而平穩：“常麗娟同志？我是京城聯合調查組的，我叫姜云山。”
姜云山選擇了單刀直入，直接表明了身份。
“嗤！京城聯合調查組？”
消瘦的女人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然后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過頭。
而當那張臉完全暴露在姜云山視線中時，他有一瞬間的愣神。
眼前的女人眼窩深陷，顴骨高聳，皮膚是長期不見陽光的蠟黃，透著一股死氣，嘴唇干裂起皮，微微顫抖著。
最令姜云山感到心悸的是她的眼睛，空洞無比，只剩下無邊的死寂和茫然。
她就這么看著姜云山，但眼神中卻沒有任何焦距。
“呵……又一個調查組嗎？京城的？”她的聲音嘶啞，帶著長久沉默后的滯澀。
“沒錯…由國紀委和國組部公安部組成的聯合調查組！”
姜云山的聲音平和而堅定。
“有區別嗎？”
女人的視線飄忽著，最終定格在對面空無一物的墻壁上，仿佛那里正上演著什么只有她能看到的景象。
“你們不是都說我瘋了……說勁松他……是死于意外嗎？”
然后她的聲音陡然就拔高了，尖銳無比。
“意外？！哈！‘剎車失靈’！報告上的白紙黑字！可他們……他們不知道…”
她猛地抬起右手，開始抓扯自己的頭發。
“勁松早就告訴我了，他說有人要殺他滅口，還給我留下了證據…”
女人的胸膛劇烈起伏，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房間里聽來格外清晰。
“那些證據我還留著，你們誰都別想拿到，總有一天老天爺會來收拾你們的！”
姜云山沉默了。
他確定了這個女人的身份，就是那個死去的財政廳長張勁松的遺孀常麗娟。
而從常麗娟的狀態，他也能看出來，這個女人恐怕受了太多的罪，對官方機構已經完全失去了信任。
甚至，她都已經把復仇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了老天爺的身上。
“呵呵…我只是個瘋子…反正說什么也沒人會信，你走吧，別打擾我詛咒那些該下地獄的惡人！”
常麗娟重新轉過頭去，再次背對著姜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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