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飛笑道:“你是不是被所有人厭惡我不知道,但最起碼,跟著你的這幫弟兄,沒有一個厭惡你。”
白老二攤手道:“這不是很正常嘛,他們都跟著我混飯吃,他們想要錢,而我恰好能給他們錢,哪有拿了我的錢,還厭惡我的。”
“咋就沒有了?路建濤手底下的人,哪個不是跟他混飯吃?又有哪個不厭惡他?”
“他是體制內的,不能這么算,畢竟是政府給他手底下的人發工資,而不是他。”
“好,就算不說體制內的那些人,可和你一樣承包工程的監理或者工程隊老大呢?
他們手底下同樣有一票弟兄,但為什么你這的人多,且做什么工程也能比他們做的更好?”
“那是因為我給底下的人錢多,他們給的少唄。”
“你如果沒有善心,你會給他們那么多嘛?”
“這和善不善沒關系吧,我這純粹是抬高工資,拉攏人心罷了。”
“你是堂堂二哥,在清遠縣建筑圈子里,若你想拉攏更多人,根本就不需要靠錢去解決,憑你的名頭,在相同工資的前提下大家也會選擇你,而不會選擇別人。
而大多人選擇你,除了你給得錢多,手底下的活多之外,更還因為你把他們當人看。
這一點,是你親口告訴我的,也是我親眼目睹過的,我跟你說過,去其他工程隊那邊,看到的老板就是老板,下屬就是下屬,
但在你這里,老板和下屬能隨便開玩笑,可以不需要有任何的顧忌。”
聽到這話,白老二神情恍惚了一下:“這就叫善嘛?”
王飛知道白老二不是在明知故問。
因為白老二在這個滿是污濁的大染缸里已經泡得太久,很多事都是源于本心去做的,但除卻本心的那些下意識行為,他已經分不出做什么叫善,做什么叫惡。
自古以來,善惡的界限看似清晰,實際那也只是從事而論罷了。
比如,古代殺富濟貧的人,是善人還是惡人?
在那些被殺的富人,以及制定律法的人眼中,肯定是惡人。
因為他殺了人,也搶了本不該屬于他的錢財。
可對于那些被他救濟過的窮人,以及想做這種事但之前卻不敢做的人來說,他就是善人,而且還是大善人!
對應到白老二的身上也是如此。
被他用陰謀詭計算計過的人,肯定會認為他是惡人。
可對于跟著他,賺到錢,賺到比其他人更多錢的人而言,他絕對就是善人了。
而這個善人,他其實是可以不用做的。
因為他自身擁有著太多的優勢。
名頭大,人脈廣。
憑這兩點,可以拿到清遠縣最大最多的工程,擁有了工程,就意味著擁有了對工人制定規則的權利。
若他真是個惡人,從一開始就直接將工錢壓到水平線最低,畢竟工程在他手里,那些不愿意到外面打工,只想在清遠縣討口飯吃的人,就算覺著有點少,也會干。
因為他們清楚,自己不去干,其他人就會去。
同時,白老二也沒必要跟所有人都有說有笑。
真正當老板的,有幾個能做到平易近人的?
又有幾個能跟最底層的工人打成一片的?
不是他們不想,是這些事做起來本身很費心費力,往大了說,還有可能會耽誤他賺錢。
就像其他工程隊的老板們,坐在辦公室里,打打電話,下下命令,同樣可以有錢進賬。
但白老二沒有那樣做。
不是他閑工夫多,也不是他喜歡跟人打鬧在一起,而是他骨子里的那份善良,不允許他那么冷漠無情。
這些,都是骨子里自然流露出來的,而習慣了在交際場所里混跡的人,往往都忽略掉這一點。
王飛笑道:“每個人的心理都對善惡有一桿秤,是善還是惡,自己可以衡量,外人也可以衡量。
在我眼中,你是善的,在你手底下那些弟兄手里,你也是善的。”
“我出賣過自家兄弟。”白老二玩味一笑:“加上這一點,你還覺著我是善的嗎?”
王飛笑道:“可你現在手底下的那些人,并沒有被你出賣,且都跟你賺到了其他人給不了的錢。
更重要的是,我聽說過你之前出賣弟兄的那件事,那個人與其說是被你出賣的,倒不如說他是多行不義必自斃,
或者說,是你救了他。”
聽到這話,白老二的眼神里閃過一抹異色,旋即饒有深意道:“我把他送到監獄,你還說是我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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