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虞錚看著，這孩子的樣貌，好像越來越像他母親了。
他剛出生的時候像誰來著？虞錚恍惚了一下沒想起來，也沒再看就走了。
虞錚走進了正屋，被迎進去。
白側妃知道她來，也掙扎著起身，靠著迎枕：“你來了。”
“我來看看白姐姐，怎么又發病了？可是這陣子哪里不好？”虞錚坐在奴婢們搬來的椅子上。
如意指揮著，很快就有人上了茶。
怕她不好端著，特地還拿來一個茶幾。
“沒什么不好，我的病就是這樣，好不了了，熬日子罷了。你可收到信了？大王到了吧？”白側妃問。
“最新的還沒有，不過根據上回的信看，應該是已經到了。后日就是先皇后忌日了。”虞錚回答。
“那是該到了，你說他們什么時候能回來？太遠了，這才剛到了呢，就兩個月了。”白側妃輕輕嘆氣。
“回京不可能只是祭拜先皇后，過后還有不少事。只怕一時半會不能起身。”
白側妃看了虞錚一眼，擺手叫屋里人都出去。
虞錚就看了一眼跟著她的青霜，青霜點點頭，也出去了。
“白姐姐這是有什么話跟我說？”虞錚問。
白側妃搖搖頭：“我只是想問你，京城里……我接到的消息少，信里是不敢明說。但是是不是太子不穩，如此的話，大王回京，是不是有危險？”
白家到底是沒走到太中間，他們家能得到的消息有限。
虞錚遲疑了一下：“大王已經到了京城，應該是無事了。”
“可大王還要回來，這一路上……”白側妃抿唇：“聽聞陛下身子不大好了，這以后……如果有新帝，可怎么辦？”
虞錚沉默了一下。
倒不是說白氏就多傻，其實白氏的想法是正常想法。
就是對于虞錚來說，這個想法，忽然間有點陌生了。
“大王他們也許今年都回不來。白姐姐還是要保重身子才是。”虞錚不想回答她。
“今年回不來？”白側妃蹙眉：“還要做什么？就算是還有別的事，走走親戚罷了，怎么今年都不回來？王妃丟下四公子她放心嗎？”
虞錚忽然就發現自己不知道怎么說。
她也明白為什么獨孤鉞如今對白氏越來越冷落了。
“大王走的時候是這么說的，白姐姐不必擔心。京城也是自家，太后娘娘和陛下都想念大王，一時不許走也是有的。至于四公子，那么多人照顧著呢。”
白側妃眉頭深深蹙著：“太久了……”
“白姐姐放寬心，萬一將來，咱們也要回京去祭拜或者做別的事，身子不好怎么辦呢？”虞錚暗示。
“你這么費心來安慰我，我總要好些。”白側妃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你如今……是大王心尖上的人了。”
虞錚……
“那大王心尖上人還挺多的。”
白氏愣了一下，半晌才笑了一下，卻笑的很苦：“你是不是覺得我傻？我蠢？”
“我以前……”她抿唇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我以前真的覺得自己是很厲害的，四郎寵愛我就夠了，沒什么越不過去的。我的遺憾就是沒有孩子……”
“后來孩子也有了，只是他身子不好。我……虞錚，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我真心求教你，為什么啊？我全心全意的念著他，我也沒做錯事，沒害過人，為什么如今就這樣了？”
“我真的不明白，你我都是他的女人，我陪伴他多年，你比我來得遲。我生了孩子，你至今都沒有生育。可為什么他就能變？我知道你能干，我不如你能干。那當年我也是這樣，他當年怎么就喜歡呢？”
虞錚看著她，輕輕嘆口氣：“因為他是男人啊。他是皇子啊。他十八歲的時候喜歡這樣的你，二十八歲的時候不喜歡了。你沒有變，你也變不成他二十八歲時候喜歡的樣子。可他可以轉頭去喜歡能滿足他二十八歲時候喜歡的樣子的女人。等他三十八歲，四十八歲，也許還要變，他的喜好永遠都會被滿足。”
白側妃淚眼朦朧的看著虞錚：“你這豈不是說，你也會失寵？”
“你我都是妾，會失寵不是什么稀奇的事。這個道理，應該不需要我告訴白姐姐你吧？”虞錚問。
“我還有孩子，你至今沒有生育，如果將來你真的失寵了，又要怎么辦？金氏不是生了兒子，你何不抱來？以你如今的寵愛，大王肯定會同意的。”白側妃有些愣怔的說著。
虞錚搖搖頭：“我有自己的路要走。如果將來我失寵了，一無所有了……我還沒想那么遠。人心啊，會變得。你總不能把他十八歲時候的一句情話拿來當一輩子的真話吧？”
“要是你覺得夫君靠不住，你還有兒子。”
白側妃愣愣的：“我沒想到，是你跟我說這些話。”
“這些話，我只會跟你說這一次。”虞錚站起來：“我沒覺得你蠢或者傻，但我確實也不喜歡你這樣的性子。來這世上一遭，不該是這么過的。”
白側妃徹底沉默，但她不是不明白虞錚的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