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總!”鐘耀祖猛地站起身,聲音洪亮,重新恢復了斗志和方向感。
聯合攻關?
混編?
也許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正道。
他看向對面的張哲,眼神里沒有了敵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共同挑戰的復雜感覺。
張哲也緩緩站起身,沒有看鐘耀祖,而是對著陳默,鄭重地點了點頭:
“陳總,我接受任務。
禾芯的引擎,會適應新的戰場。”
他的聲音沉穩,是老將的承諾。
陳默微微頷首,身體向后靠進寬大的椅背的一瞬間,那股籠罩全場的無形壓力似乎也隨之消散了一些。
“散會。”他吐出兩個字,結束了這場沒有硝煙卻驚心動魄的裁決。
張哲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皮質活頁夾,轉身離開了會議室,背影依舊挺直,卻少了幾分矜持。
鐘耀祖則迅速合上電腦,抱起文件袋,看向馮亦如:
“馮部長,我馬上去整理緩沖機制的需求文檔!
下午......下午就去找張博士的人碰頭?”
他詢問的語氣里充滿急切。
馮亦如看著鐘耀祖眼中重燃的斗志,又想起陳默那句“駕馭分歧”,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久違的從容:“好。通知相關骨干,下午兩點,小會議室,我們先把框架搭起來。”
一周后的某天,陳默一忙就是快忙到了晚上。
今天又要加班,他提前讓林雨晴準備了一杯咖啡。
辦公室厚重的隔音門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阻攔。
陳默獨自一人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車尾燈拉出一條條紅色的光帶,如同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血脈。
他手中端著一杯冰拿鐵,棕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蕩,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微響。
辦公室里沒有開主燈,只有辦公桌上的一盞臺燈散發著溫暖而孤寂的光暈,映照著窗玻璃上他模糊的倒影。
派系之爭暫時被他按下了。
張哲的“技術純粹性”被現實敲開了裂縫,鐘耀祖的“技術傲慢”被套上了韁繩,馮亦如這個技術型領導,也在他近乎刻薄的“點醒”下,被迫直面了整合中的“人”的問題。
一場風暴看似平息。
但這只是開始。
芯片設計工具的國產化替代,這條“渡河”的暗線,其兇險和復雜,遠超明面上轟轟烈烈的erp、數據庫替換。
erp、數據庫出了小問題,頂多是流程卡頓、數據混亂,尚可挽回。
但eda工具鏈上的一個微小紕漏,就可能意味著數億流片費用的直接打水漂,意味著關鍵產品上市窗口的徹底關閉,意味著在5g乃至未來智能駕駛等核心戰場上的滿盤皆輸。
張哲的擔憂并非全無道理。
精度,在芯片設計領域,就是生命線。
0.48%的毫米波頻段偏差,放大到整個系統層面,可能就是災難性的。
這也是他必須敲打鐘耀祖的原因。
效率再高,結果錯了,一切歸零。
但鐘耀祖的方向也沒有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