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伸出透明的手掌,捏住她的下頜,指尖劃過仰起的腭骨,在骨縫處輕點了點,嘴角勾起弧度,無聲地笑起來。
“本尊的好兒子就是這般回報自己的父親的,不要的破爛也往我這里來塞,嘖,本尊還是平常對他太過仁慈了些……”
輕聲細語的嗓音,卻詭異如濕滑陰冷的毒蛇,順著冰涼的指尖鉆進人的耳蝸,極端瘆人。
那女子掙扎起來,卻被他輕輕一摁,就摁了回去,連一絲力氣都沒用到,就讓她毫無反抗之力。
她想大吼,想逃跑,可巨大的威壓卻壓得她連思考都成問題。
頜骨處傳來一絲細微的疼痛,她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下一秒便大張著唇,雙手痙攣,嘶啞模糊地慘叫了一聲。
鮮血飛濺,她的整張面皮都被人揭了下來,露出血肉模糊的內芯,血管尚在蠕動,筋肉仍在抽搐,模樣之慘烈血腥,猶如身處人間地獄。
另一個跪在一旁的中年男子,禁不住抖了抖,面白寡瘦的臉上難以自抑地流露出一抹恐懼,又很快斂下,恭敬無比道:
“尊上若想要女人,吩咐一聲就是,屬下愿效犬馬之勞。”
男人把玩著手里剛剝下的人皮,笑得越發陰冷:“哦?青云宗曾經赫赫有名的戰將,宥連竹手下忠心不二的猛大仙君,竟也淪落到來為本尊效力了?”
猛書黎瞳孔一縮,急忙以頭鏘地,聲音脆響地磕了兩個響頭:
“當年之事,是小人盲眼無珠,不曾識得尊上您的厲害之處,才不自量力的敢和你作對。但小人早已棄暗投明,在百年前就曾發過誓,要對尊上誓死效忠,絕無二心,還望尊上明鑒!”
白君珩將啞了嗓、抖個不停的女人卸掉頜骨,隨手扔在了一旁,從鬼一手里接過白帕,輕輕擦著染血的手指。
漫聲道:“既然你這么忠心,也確實到了該你表現的時候了。”
猛書黎目光一凜:“尊上盡管吩咐,小的必定萬死不辭。”
“聽說你現在正在替黑水城的城主做事,頗得重任啊。”
低冷的聲線從男人嘴里吐出,語氣淡得分不清他是在陰陽嘲諷,還是在平鋪直訴。
猛書黎冷汗又滑下來,拱手道:“不過是一時的落腳之地,小的一直都在等著您重現人世的那天!”
白君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利用傳音之術與他說了句什么。
但見中年男子眸眼睜大,眼底劃過一抹悚然,又很快變成堅定,“小的一定辦好此事,還請尊上放心!”
白君珩未語,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將人帶下去。
鬼二上前,領著人退下,不多時竟又帶著另一個人走了進來。
來人高大威武,鷹鼻鷂眼,渾身散發高位者的氣息,卻一進來就對著那透明的人影跪下來,痛哭流涕道:
“還請尊上再救我一次!”
紫衣男子輕搖了搖頭,慵懶地靠在欄桿上,翹著腿,狐貍眼微瞇。
“百年不見,你竟是混得連魔尊的位置都沒保住……還敢有臉求到本尊面前來。”
姬懷荒屈膝上前一步,激憤道:
“尊上,不是屬下無能,而是那叫云晨的小子身上太過詭異!他體內的魔力竟有遠古魔神的氣息!
修為也在一夕之間,從區區化神瘋漲到如今難以壓制的地步,若不再加以限制,此人必成心腹大患啊尊上啊!
屬下丟了魔尊的位置不要緊,重要的是不能耽誤了您的大計啊!”
他說的其它話,白君珩都盡數忽略,唯在聽到‘遠古魔神’幾個字時,來了點興味。
“有意思,遠古魔神之息竟會附在一介人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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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玉衡彎內,一個妖麗纖長的身影衣袖一掃,跨過秘境外布下的結界,徑直走了進去。
入目所及,藍橋春雪,寒潭映月,霧凇浸著成片的花林,拂衣上前,身影幾番閃動,腳下風景如走馬觀花退后。
不多時,來至一處清舍蘭亭,竹露清響,落花盈衣,一道修長俊雅的身影背對他而立,輕嘆了聲:
“你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