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吧。
見漢子大概率不是玩家或者鏡侍,趙括試探了一下之后,也問起了這個世界的情況,畢竟機會不容錯過。
越早了解這個世界,對自己就越有利。
那中年漢子有些疑惑,不過渾濁的眼睛里泛起幾分對生計的無奈。
他沉默片刻,端起自己面前早已涼透的茶碗猛灌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你今天是怎么了,從剛才開始就怪怪的……”他咂咂嘴,似乎在組織語言,“不過你來也沒幾天,這世道邪祟多,死人是常事。”
“官府定下規矩,凡橫死、暴斃的,都得先送義莊,由焚尸匠燒干凈了才能入土。”
“可有些尸體邪性得很,沾了不干凈的東西,火折子點不著,桐油澆上去也燒不透,就像……就像被什么東西護住了似的。”
他說到這里,聲音壓低了些,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仿佛怕被什么聽見。
“這種時候,就輪到咱們請命人出場了。”
“得把這些燒不掉的尸首背到城外亂葬崗去丟著,離城越遠越好,你想啊,這些尸體里藏著邪祟,背在身上走夜路,保不齊什么時候就詐了尸,把背尸的人拖去當替身……”
趙括指尖在桌沿輕輕敲擊著,不動聲色地記下這些信息。
原來自己這具身體的身份是城南義莊的請命人,說白了就是背尸匠。
這行當聽起來就透著一股死氣,難怪漢子說起來滿臉忌憚。
“前兩天城西有個老請命人,背了具淹死的女尸,走到半路聽見尸身里有人哼小曲兒,他壯著膽子回頭看了一眼,那女尸正對著他笑呢……”
漢子打了個寒顫,“第二天有人發現他倒在路邊,七竅流血,臉上還帶著笑,跟那女尸一個模樣。”
十多分鐘的功夫,趙括總算拼湊出了個大概。
這鏡城的請命人,就是游走在生死邊緣的高危行當。
焚尸匠能靠著官府發的月錢糊口,運氣好還能從死人身上撈點油水,算得上是“升官發財”的門路。
可請命人不一樣,每次出活都是在拿命賭,十個里有九個活不過半年。
才有了那句“升官發財焚尸匠,百死無生請命人”的俗語。
“當時我家老二也想來當請命人,還是我拼命規勸這才算了,可沒想……”漢子說著又開始抹眼淚。
請命人雖然危險,但卻是正兒八經的從九品官身,吃的是朝廷俸祿,而且不低。
趙括看著他悲痛的模樣,心里卻在快速盤算。
城南義莊,焚尸匠,請命人,亂葬崗……
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隱約串起了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而自己,恰好就成了那“百死無生”里的一個。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突然覺得這身份倒也“貼切”。
看來目前要做的,就是盡快找到自己的鏡侍了,這可能也是鏡之淵給的第一個考驗。
既然成了請命人,那城南義莊便是他目前唯一的去處。不管鏡侍藏在何處,總得先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才有機會找到線索。
就在這時,茶館外突然亂了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