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種甜腥近在咫尺,趙括不敢呼吸,也盡量讓自己的心跳平靜下來。
這對于他來說并不難,只是不遠處,陳良的心跳聲在黑暗寂靜的環境里格外明顯。
要糟!
陳良也聽見自己的心跳像擂鼓,在寂靜的黑暗里震得耳膜發疼。
這具快五十歲的軀體,此刻正用最原始的方式,向未知的危險發出信號彈。
他用力攥緊腰間的配槍,金屬握把硌得掌心生疼,但依舊無法阻止身體發出最原始的恐懼。
剎那,火光撕裂黑暗。
橙紅色的光暈里,陳良看見一張人臉。
不,是半張人臉。
腐爛的左頰掛著大塊腐肉,右半邊卻完全覆蓋著黑鱗,這貼在陳良面前。
它的脖頸扭曲成詭異的弧度,蛇信子分叉的尖端垂著黏液,“啪嗒”落在陳良腳邊。
陳良瞳孔劇烈收縮,聲音卡在喉嚨里。
火光熄滅。
黑暗重新籠罩,卻比之前更加濃稠,也更加驚悚。
陳良終于相信了超自然的存在,剛才那借著火光一閃而過的怪物,已經超脫了他所有的想象。
槍膛里還剩四顆子彈,并不算多。
陳良十分果決,趁著發現蛇怪的位置,他連續開槍。
蛇怪的身影在火光中不斷閃現,帶著硝煙的味道,就像一個熬夜做但是被pass了的ppt。
子彈打在蛇怪身上,只濺起幾點火星,像石子投入深潭,連漣漪都激不起。
蛇怪被激怒,發出一聲尖嘯,那聲音刮過陳良的耳膜,讓他頭皮發麻。
“跑!”
就在這時,趙括一把抓住陳良的胳膊,轉身朝石門方向狂奔。
黑暗中,他們的腳步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鼓點。
周圍是無盡的黑,像濃稠的墨汁將他們包裹,但趙括的方向感絕對不會出錯。
身后,沉重的呼吸聲如悶雷滾動,鱗片快速摩擦石壁的沙沙聲緊追不舍。
陳良并沒有拖后腿,短暫調整了一下,就迅速奔跑起來。
“還剩一顆子彈!”陳良大喊,聲音在甬道里回蕩。
但是子彈穿透不了這東西的鱗片!
趙括眼神閃爍,沒有回話。
拉上陳良一起跑,并非出于憐憫,而是這地宮處處暗藏殺機,有個能在前頭探路的人再好不過。
更何況,從剛才那幾瞬火光中,他隱隱覺得蛇怪身形像鄒舟。
鄒舟不是被自己割喉了嗎?
可在這失落之國,一切常理都失去了效力。
看那怪物半張腐爛的臉還未完全轉化,動作也稍顯遲鈍,此時還有周旋的余地。
甬道并不長,趙括和陳良跑出去的瞬間,看見了一條延伸到黑暗盡頭的石橋。
后面,一只長滿鱗片的手抓在了石墻上,鄒舟那腐爛的半張臉從墻后面伸了出來。
“順從蛇母的意志。”
殘破的聲音從他喉嚨里滾出來,剩下的半張臉也完全被鱗片覆蓋。
轉化完成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