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中張燈結彩,紅色的綢帶在狂風中肆意飛舞,而在枝椏之間,無數黑蛇在不斷糾纏,垂落。
但村民們對此卻置若罔聞,一個個身著素白長袍,臉上涂著青黑的油彩,興高采烈穿梭忙碌著。
只是他們的動作整齊而僵硬,仿佛被絲線操控的木偶,每一個舉動都帶著說不出的怪異。
正中央,一頂朱紅的轎子格外顯眼。
是昨天趙括看見過的那頂轎子,也是渡橋村古婚儀式最為重要的東西、
在暗淡的光線中,轎子靜靜站在雨中。
轎簾是用紅色錦緞制成,上面繡著金色如同蛇一樣的紋路,被風一吹,“簌簌”作響。
而每當簾幕被吹起的時候,趙括便能瞥見里面若有若無的人影。
那影子扭曲而模糊,時而伸展,時而蜷縮,似在掙扎,又似在等待著什么。
院落的四周,插著一排排燃燒的火把,火焰將院落里的一切都映照成了橘黃色,在大雨中不斷跳動。
奇怪,但這方世界早已經不能用正常去形容了。
熊書名站在法陣中央,身披一件血色長袍,袍上繡著金色的蛇紋,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他面無表情,任由雨水拍打在自己臉上。
趙括眉頭緊鎖,目光冷峻,打開了手機。
渡橋村地處偏遠,信號時斷時續,手機屏幕上的信號格只剩下可憐的一格。
但林小棠數分鐘前發過來的數字“1”格外刺眼。
半個小時前,趙括與林小棠通過手機約定,一旦遭遇危險,就發送數字“1”。
很明顯,林小棠那里出事了。
他的視線重新投向院落中忙碌的熊書名,心中暗自思忖,看來這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對方布下了一張巨大的網,就等著自己主動鉆進去。
好消息是所有人都站在了明面上,壞消息是,自己現在不能用能力,多少有些憋屈。
就在這時,熊書名睜開了眼。
與此同時,周圍的村民也全都停下了腳步,下一秒,這些村民就在熊書名周圍圍繞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圈。
后面的村民將手搭在前面村民肩膀上,就這樣開始不斷轉動。
而圈的中心,自然是熊書名,還有那棵古老的銀杏樹。
銀杏樹,是這世界上最孤獨的生物。
剎那間,趙括敏銳的直覺瞬間拉響警報,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雙腿一蹬,從歪脖子樹上縱身跳下。
就在他落地的瞬間,那棵原本看似普通的歪脖子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樹枝迅速扭曲著抱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
若趙括晚了哪怕半秒,就會被這棵突然活過來的樹死死抓住。
趙括一個翻滾穩住身形,眼神銳利,雖然不能動用能力,但他在瞬間就進入了戰斗狀態。
他反應過來,這銀杏樹就是渡橋村一切詭異現象的根源。
它看似孤獨地矗立在那里,實則掌控著這里的所有一切。
它雖形單影只,卻并不孤單,因為它擁有無數隱藏在暗處的“爪牙”。
“簌簌”聲從銀杏樹枝椏間傳來,如同密集的雨點。
趙括抬頭望去,只見一條條蛇從銀杏樹上紛紛落下,如同黑色雨幕,遮天蔽日地朝著他的方向洶涌而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