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艾伯特便感到一陣失望。
項星洲的臉上除了坦然，再無其他情緒，連唇角的笑意都平穩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湖水，讓他捕捉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不不，當然不是我們。”
項星洲輕輕搖頭，語氣依舊淡然，“對他出手的是天道圣宗的人。”
這個名字是顏赦告訴項星洲的，還專門囑咐過，在外界提起他時，都可以用天道圣宗的名號。
他說這話時，刻意放慢了語速，眼角悄悄瞥向艾伯特驟然繃緊的嘴角——果然，這個陌生的名號讓對方起了疑心
“天道圣宗？”
艾伯特重復著這四個字，眉峰微微蹙起。
神界之中，東方勢力慣用神宮作后綴，西方道統則偏愛神殿作后綴，“圣宗”這般稱謂，他還是頭一次聽聞，透著股陌生的古怪。
“看你這副模樣，那這個“圣宗”應該很厲害吧？”
艾伯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他已明白項星洲此行的目的。
除了示威，他實在想不出其他理由——讓一個城主親自登門，特意提及某個從未聽過的勢力，無非是想炫耀背后有了靠山。
他盯著項星洲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扣上的暗紋。
這所謂的“天道圣宗”究竟是什么來頭？竟敢動他的人，還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放出消息？
“也不是很厲害，領頭的人不過是個神待七重天的小蝦米罷了。”
顏赦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打破了兩人間緊繃的沉默。
那語氣里的漫不經心，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艾伯特循聲望去，陌生強者的氣息讓他本能地警惕。
只見一名身穿青衫的年輕男子緩步走來，身后還跟著一男一女。
一個西方面孔的男子身抜梃姿。
東方女子眉眼清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
東西方面孔并肩而行的畫面，在以陣營分明著稱的天使城前，顯得格外刺眼。
當看清那張西方面孔時，艾伯特的碧眼驟然收縮，卻沒立刻發作，而是先將妖氣牢牢鎖定顏赦。
“阿爾伯塔！”
他本打算收服這頭妖族下位神，卻沒料到對方竟出現在這里。
更讓他震怒的是，阿爾伯塔看向青衫青年的眼神里，竟帶著難以掩飾的恭敬。
“我原本打算最后一個去找你。”
艾伯特的聲音陡然轉冷，像冰錐砸在石板上，“沒想到你竟成了東方人的追隨者，真是丟盡我們西方道統的臉！”
他刻意加重了“追隨者”三個字，語氣里的鄙夷毫不掩飾。
面對這赤裸裸的折辱，阿爾伯塔卻微微一笑，瞳孔中閃爍著坦然的光。
就在方才趕來的路上，他還與顏赦切磋了幾下——那看似隨意的指點，卻像驚雷劈開了他修煉路上的迷霧，讓他真切感受到何為深不可測。
西方道統向來崇拜真正的強者，種族的界限在絕對實力面前，遠不如想象中重要。
此刻作為顏赦的追隨者，阿爾伯塔非但沒覺得屈辱，反而挺直了脊背。
在他看來，能追隨這樣的強者，是值得驕傲的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