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賣……”
男營業員頓了頓，覺得很是可惜。
仔細看了看，這張熊皮是秋季最肥的時候剝下來的，皮毛豐厚，周身沒有一個破洞，他都好幾年沒遇見這么好的皮子了。
這要是收下來，他們皮毛部今年的任務，肯定是超額完成了。
他忍不住又抬頭道：“同志，你這張熊皮，我們收購站，能給你定為特級品，肯定不會虧了你的。”
“同志，咱整個市里，收購價都是差不多，你拿到別的地方，也賣不了多少錢，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曹朝陽還是搖著頭。
他知道其實整個省里，皮毛收購價都相差不多，畢竟這個年代的收購站，都是國營的。
可能省與省之間的收購價，才會有些差別。
不過北京不一樣，那里畢竟是首都，價格肯定會高點。
要不是土撥鼠皮太多，他都想把土撥鼠皮帶到北京去，他估摸著至少能多賣十多塊錢。
“同志，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男營業員還是有些不甘心。
他連忙朝一旁的董大爺，使著眼色。
“咳咳，曹小子，張同志說的沒錯，要不你就賣給收購站吧，指定虧不了你。”
唔……
“這一張熊皮，能賣多少錢？”
男營業員一喜，連忙道：“特級熊皮，四十六塊六……”
“才這么點啊？”
曹朝陽滿是失望。
大步走到男營業員面前，他拿過熊皮，用力卷起來，又放回到了馬車上。
這么大一張熊皮，還不到五十塊錢，他才不賣呢，還不如自己留著。
“哎呦，曹小子，四十六塊六你還嫌少？我一個月工資都沒那么多呢。”
“董大爺，這可是我冒著生命風險打來的，四十六塊六，我可真不覺得多，我還是自己留著吧。”
曹朝陽搖著頭，一屁股坐到了馬車上。
得，才四十六塊六毛錢，這張熊皮，他還是帶到北京去吧。
“郭大爺，咱走了。”
“好嘞！”
“啪！”
“駕！”
郭大爺甩著鞭子，馬車轉了一圈，向外駛去。
“哎？同志？同志？要不，我再給你加兩塊，加兩塊錢，你看怎么樣？”
后邊，男營業員又追了上來。
曹朝陽沒有回頭，他背對著營業員擺了擺手。
兩塊？
他還真不缺！
“我真不賣，自己留著用了，您回去吧。”
“郭大爺，出了門往右走，咱吃點東西東西去。”
曹朝陽指著方向，引著郭大爺，往國營飯店里去了。
在國營飯店里，填飽肚子，他又帶著郭大爺，去了縣里的澡堂。
昨夜兩人睡在野外，身上還沾染著點寒氣。
花了四毛錢，他買了兩張澡票，接著去池子里好好泡了泡。
過了大半晌，他讓郭大爺先泡著，他擦干凈身上，又去了隔壁的理發部。
這個年代，理發店也是國營的。
理一次發加洗，一共要兩毛五，不算貴，也不算太便宜。
“同志，兩邊你給我剪短一些……”
現在的人，都喜歡理長一些的頭發，還特喜歡那種分開的發型，像漢奸頭似的。
曹朝陽實在欣賞不來。
長發他也嫌麻煩，他便指揮著理發師，給自己理了一個稍微長點的短寸。
要不是頭發太短，像剛從大獄里出來的，他都想直接理個寸頭算了。
“同志，你這個是什么發型啊？看著還真精神。”
理發的師傅，很是驚訝。
剛開始被指揮著理發，他還有些生氣。
可理完之后，他瞧著曹朝陽的發型，感覺還真挺好看的，人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就是瞧著好看，隨便讓你給我剪的。”
曹朝陽打了個哈哈，應付了過去。
洗干凈碎頭發，他又讓理發師，給自己修了一下面。
半晌，他走到鏡子前照了照。
十八歲的年紀，一米八的大高個，再配上他這微碎的短寸，那真是十里八鄉的俊后生。
唔……
就是人黑了點。
這沒辦法，那高原上的太陽，實在太毒了，他待了一個多月，身上都曬黑了
旁邊，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也正在剪著頭發。
她扭頭瞧著曹朝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同志，你哪個工廠單位的？”
“單位？我沒單位，我鄉下人。”
聽到這話，大媽頓時沒了興趣。
她回過腦袋，專心的理著頭發，沒再瞧曹朝陽一眼。
曹朝陽：“……”
看了看大媽，他不禁啞然失笑。
得，十里八鄉的俊后生，這時候也比不上工人的身份啊。
付了理發錢，他大步走了出去。
此時郭大爺也收拾好了，他坐上馬車，又讓郭大爺帶著自己，去了縣里的百貨商店。
正好來了縣城，他便想著買點東西帶回去。
到了商店里，他買了兩瓶白酒，又撿著不要票的青菜、水果，多買了一些。
在祁連吃了一個多月肉，他都快忘了青菜的味道了。
除此之外，他又花了兩塊錢，特地買了四節手電筒的電池。
手里拿著八十多塊錢，他又逛了兩圈，可惜實在花不出去。
扛著兩筐子蔬菜、蔬果，他遺憾的走出百貨商店。
“郭大爺，咱走吧，回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