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起案子啊，我知道了，曾曉曉是他女兒對吧。”
見于大章點頭，他這才繼續說道：
“我們后來根據曾桂林的供述，對曾曉曉的自殺原因進行了重新調查，發現那家小額貸款公司的確存在非法催收的行為。”
“隨后我們聯合工商部門對那家公司實施了查封處理。”
這是在玩套路啊……于大章立刻聽出了他話里的玄機。
首先，“非法”這個詞用得非常巧妙。
通常這個詞用來強調行為或狀態未被法律認可，可能涉及法律未明確規范的灰色地帶。
比如，非法經營，非法集會。
只要用上了這個詞，就代表罪過不大，犯罪事實不清晰。
而涉及到刑事犯罪，一般會用“違法”來形容。
別看只是一字之差，所表達的意思卻天差地別。
非法催收……
聽起來多可笑。
明明是違法的事情，只因換了個詞，性質就完全變了。
于大章深吸了口氣，盯著對面的廖長偉，沉聲問道：
“廖隊，聽你的意思，你認為曾曉曉的死，和那家小額貸款公司沒有直接關系？”
這就有點咄咄逼人的意思了。
說得難聽點，只有剛接觸社會的愣頭青才會和領導這么說話。
兩人的級別在那擺著呢。
廖長偉沒有官架子，但不代表沒脾氣。
“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那家公司的確有非法行為，我們也進行處理了。”
他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臉色也陰沉了幾分：
“請你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你的崗位在分局，而不是在總隊。”
就怕你不翻臉……于大章看到他如此模樣，反而輕松了許多。
大家都卸下偽裝，這樣聊天才舒服嘛。
“你先別急。”
于大章露出笑容：
“都是為了案子，沒必要搞得這么僵。”
看似他軟了下來，其實已經由被動變成了主動。
廖長偉依舊沉著臉：
“我急了嗎？”
“有那么一點。”于大章認真地回答道：
“你看你眉頭皺的，都能夾死蒼蠅了，真的沒必要，就算你把我搞死了，也會有其他人過來問的。”
他越說越順，嘴角也壓不住上揚起來，眼睛里帶著笑意：
“廖隊，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啊，懸崖勒馬……”
說到這，于大章忽然卡住了。
“懸崖勒馬，勒馬……”
他自顧自地念叨著：
“后面是什么來著？”
“回頭是岸。”廖長偉忍不住提醒道。
“不對。”于大章擺擺手：
“苦海無邊的后一句才是回頭是岸，再想想。”
什么亂七八糟的……廖長偉一拍桌子：
“于大章，你別太過分！”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不知不覺間被這個胖子繞了進去，竟然玩上成語接龍了。
“不要以為多破了幾個案子，你就可以目中無人了。”
廖長偉明顯有了怒氣：
“在我眼里，你只是個普通刑警，你沒有資格在這對我指手畫腳。”
說著，他抬起手，指向辦公室的門口：
“沒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說話真難聽……于大章悻悻地站起身，慢悠悠地來到門口。
不想走也不行了，對方這都直接趕人了。
可在臨出門前，他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
“廖隊，一念之差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