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棄推著靈瑤到了這別墅附近的一個布置精致的亭子里,四面都立著刺繡著竹葉的屏風,桌上還擺放著精致的茶具。
沈棄把靈瑤推到里面避開風口的位置,自己又坐到了靈瑤身邊。
他面色故作鎮定的抽出紙巾將飛速將自己臉上的痕跡擦出,試圖毀尸滅跡,就是開口的嗓音是蓋不住的沙啞,如被沙粒硌過。
“你說吧。”
靈瑤剛剛還覺得事情有點嚴重,現在又有點想笑。
被財神爺萌的。
不過現在這個時候,她當然不能當著沈棄的面笑。
她牽過沈棄的手,沈棄卻突然應激般的提高了聲線。
“你別動這只手,有針頭。”
靈瑤沉默的換了只手,這次沈棄抿著唇沒說話了。
兩只手相接的一瞬間,如兩條各自奔騰的河流被一條蜿蜒的渠道相接在一起,各自的水流匯聚,融為一體。
“沈棄,最開始不告訴你,是覺得很快就能好,也為你了能好好讀書,現在不告訴你,是因為已經瞞了你這么多年了,沒必要給你太多壓力。”
沈棄聽完靈瑤的話,表現得卻很沉靜,其實他在看見靈瑤手上的留置針到推靈瑤過來這段時間,已經將原因猜得七七八八。
原因并不難猜,如果生病的人是他,他估計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可是能夠猜到原因并不代表他就全然可以接受,他不接受。
他不接受靈瑤還那么小就一個人在國外治療,他不接受她一個人吃了這么多苦,他不接受自己竟然蠢得到現在才發現。
沈棄抿著唇,沒開口,卻突然將靈瑤搭在他手上的那只手牽住,另一只手,則將她的衣袖往上推開一小截。
他剛剛推靈瑤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她悄無聲息將左手衣袖拉下一節的舉動,剛剛牽他的時候也是用了扎針眼的那只手,明明另一只沒留置針的手更方便。
沈棄冷著臉蜷起一節靈瑤手腕的衣服。
下一秒,如天雷降臨,沈棄覺得老天爺對他這些年如此粗心的懲罰已經到了。
不然為什么他心痛得快要死掉。
雷擊后的雨水再次砸在他臉上。
那被卷起一節的衣袖下,女生的手腕細得只有他手腕一半那么大,膚色很白,沒有血色的那種白,這樣就顯得她那一圈的青紫痕跡格外顯眼。
除了青紫之外,上面還有七八個針眼。
沈棄的眼睛、喉嚨、鼻子全都被淚水堵住了。
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快要模糊了聲線。
不過還是被靈瑤聽在了耳里。
沈棄在說——“對不起。”
好多好多個對不起。
快把沈棄這一輩子的對不起都說完了。
他一邊哭一邊說對不起,還要一邊小心翼翼的將靈瑤衣袖全部放下去。
推著靈瑤回到別墅里時,蹲點半天的弗蘭克看見的沈棄,已經恢復了正常,只不過眼睛還是遮不住的紅腫而已。
沈棄問靈瑤的房間是哪個,靈瑤準備抬手指,被沈棄提前打斷:“你說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