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頂了一陣,剩下的所有人身上差不多都掛了彩,體力也逐漸不支,現在只是憑著一股毅力拼命挺著,要撐到支援的到來。
在子彈呼嘯,火光閃爍的間隙,一個女人緊緊護著一個十多歲的男孩,從工廠側門奪路而出,想要遠離這硝煙彌漫的戰場。
槍林彈雨中,女人毫不猶豫地將男孩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身軀為他筑起一道血肉之墻,她緊緊地蜷縮著身子,仿佛這樣就能再多給他一分庇護,每挪動一步都顯得那么小心翼翼,仿佛一不小心就會驚破這層脆弱的安寧,四周子彈呼嘯而過,死亡的氣息近在咫尺,但她的眼神卻堅定無比。
在這個被鮮血浸染的戰場上,每一顆子彈都帶著死亡的寒意無情地呼嘯而過,女人終究是不幸中彈,致命的傷痛瞬間席卷了她全身,但她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盡全力用自己顫抖的身軀緊緊護住了懷中的兒子,即便意識漸漸模糊,她的雙手也沒有絲毫松開的意思,仿佛想要用自己的生命為孩子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媽媽!”
“媽媽你怎么了?”
男孩呆滯地望著母親身下不斷蔓延開來的鮮血,那觸目驚心的紅色仿佛要將他的視線吞噬。
而他的母親,此時已毫無聲息,宛如沉睡般靜謐卻又透著無盡的死寂。
剎那間,恐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肆意流淌,他張大嘴巴,發出絕望至極的呼喊聲,那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充滿了失去至親的悲慟與無助。
然而,子彈終究無情,在槍林彈雨的肆虐下,女人那已失去生機的身軀,在一次次子彈的打擊中緩緩倒下。
隨著她的倒下,她身后的男孩頓時暴露在了危險的射程之下,毫無遮擋。
眼看著男孩暴露在危險之中,夏斯衍剛想上前,就被身旁的下屬拉住了。
“老大,不行,太危險了。”
下屬對著夏斯衍搖了搖頭。
“我們不能對那孩子不管不顧。”
夏斯衍道。
“老大,就這樣出去的話太危險了。”
下屬勸道。
“承邈,那孩子看起來和我小兒子差不多大,我做不到放任他不管。”
夏斯衍甩開下屬的手,義無反顧的沖了出去。
在子彈就要擊中男孩的時候,夏斯衍正好將男孩撲倒在地。
“你沒事吧?”
夏斯衍關切的詢問男孩。
“我沒事,可是叔叔你…”
男孩的臉上全是眼淚,驚恐的看向夏斯衍的腹部。
夏斯衍的衣服此時已經被鮮血漸漸浸染,就在剛才他撲倒男孩的時候,那枚子彈不幸打中了他的腹部。
說來也奇怪,在夏斯衍被擊中之后,原本猛烈開火的對方竟然不再選擇交戰,而是紛紛退到了車上,啟動車子迅速逃離現場。
“老大,你怎么樣?”
“夏先生!”
剛剛經歷一番戰斗的大家紛紛圍了過來。
“我…”
夏斯衍捂著腹部,子彈擊中的傷口不斷涌出鮮血,迅速染紅了大片衣衫。他的視線開始模糊,連說話都變得艱難起來。
在這虛弱至極的時刻,兩個兒子的身影突然闖入腦海,他強撐著,吃力地抬起沾滿鮮血的手伸進上衣口袋,顫抖著摸出了一張照片,那是他與兩個兒子的合照。
“洛溫……洛森……”
看著照片中那兩張熟悉的面孔,夏斯衍不自覺地輕聲喚出了他們的名字。
一陣劇痛襲來,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濺落在手中的照片上。
眼前的世界愈發昏暗,耳邊的聲音也變得遙遠而模糊,但夏斯衍的目光始終緊緊鎖住那張沾滿鮮血,逐漸模糊的照片。
“伊幼……陪……陪你玩……爸爸好像做不到……了……”
臨行前對小兒子許下的承諾,此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爸爸!”
一聲熟悉的呼喊穿透迷霧般的意識,夏斯衍猛地一震,費力地轉過頭去。
只見小兒子滿臉驚恐地向他飛奔而來。
那一瞬間,模糊的世界仿佛重新聚焦,父子間的羈絆超越了生死的界限,即便身體已到極限,但為了回應這聲呼喚,夏斯衍強撐著這最后的意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