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道道上桌，擺盤精致，色香味俱全，但對于我媽這樣習慣了干農活的人來說，菜量實在是太小了。
比如那份海參炒飯，看著精致得像藝術品，但我媽盛了兩勺后，就見了底。
她尷尬地咽下一口，放下筷子，臉上掛著一抹尷尬的笑容。
“秦宇，菜味道挺好，就是……這量有點少。”
她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在顧及我面子似的。
我將這些菜紛紛遞到我媽面前，但我知道這些菜對她來說，只夠開胃的。
我看得出來她沒吃飽，正準備重新點幾道菜，服務員這時恰好走過來，禮貌地問道：“先生，我們的夏季主廚推薦菜已經全部上齊了，請問還有什么需要嗎？”
我拿起菜單，正準備再點幾道，這時我媽突然伸手把菜單接了過去，放到了一旁。
“你們這里有農村土雞嗎？”
“不好意思女士，沒有。”
“沒事，我有。”
隨后，她從隨身攜帶的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只處理干凈的雞，臉上露出幾分窘迫。
“這雞是我們自己養的，剛宰的，肉質特別好，小美女，能不能幫我們加工一下？費用我們出……”
我媽紅著臉，看著服務員，聲音帶著試探和懇求。
服務員愣住了，顯然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手里接過雞，卻一時不知所措。
她為難地看向我，小聲說道：“先生，實在抱歉，我們餐廳不支持自帶食材加工，請您理解一下。”
我當然明白這是規矩，但我不想讓媽尷尬。
我起身將服務員拉到旁邊，確定我媽聽不到我們的談話。
我對服務員說道：“沒關系，這只雞隨便處理一下吧，換一份差不多的雞和其他幾道菜送上來就行。”
服務員點了點頭，連忙拿著雞離開。
“小宇，咋回事？雞呢？”
“對！他們不知道怎么做，我告訴他們做法就可以了。”
“小宇，你不會嫌棄媽自己帶吃的來吧？”
“怎么會呢？您說的對，這東西量太少，就是糊弄這群城里人的。”
正當我媽認為和我意見統一而開心時，隔壁那對情侶的女人忽然開口了，聲音帶著刻意的譏笑。
“老公，你聞沒聞到一股雞屎味？”
男人皺眉問她道：“什么雞屎味？哪有？”
女人一邊四處張望，一邊捂著鼻子，不屑地說道：“就是那邊傳來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向我們這桌。
我頓時感覺怒火從胸口涌了上來，盡管對方話里沒有直指我和我媽，但那種帶著惡意的指責，分明是沖著我們來的。
“服務員！”
“您好女士，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的嗎？”
服務員十分恭敬地走到她的面前。
“你們這店里怎么一股雞屎味？”
服務員急忙解釋道：“小姐，我們店里的雞都是嚴格處理過的，不可能有這種味道，您或許是聞錯了。”
那女人卻不依不饒。
“聞錯？我鼻子靈得很，就是從那邊傳來的！”
她的手指又一次毫不客氣地指向了我媽的方向。
我媽聽到這話，頓時變得局促不安起來。
她低下頭，小聲對我說道：“小宇，咱吃飽了就走吧，那雞不要了，媽真的吃飽了……”
看到我媽的樣子，我的火氣更盛。
吃頓飯被人這樣嘲諷，母親還要忍氣吞聲，這讓我如何咽得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