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燈光的映照下,她看到了閨蜜的身影。閨蜜正抱著孩子,靜靜地站在藥材鋪門口,宛如一幅美麗的畫卷。那孩子的小臉被燈光照亮,顯得格外可愛,而閨蜜的臉上則洋溢著母愛的光輝。
這一幕讓她不禁想起了多年前的時光,那時的她們還是兩個天真無邪的小丫頭,扎著棕角,在田埂上追逐著蜻蜓,笑聲在田野間回蕩。
如今,時光荏苒,她們都已長大成人,各自經歷了人生的風風雨雨,但那份深厚的友誼卻始終未變。
晚風輕輕拂過,帶來了遠處炊煙的氣息。那股淡淡的香味,混合著她身上沾染的藥香,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李寶兒深吸一口氣,那清新的空氣順著她的鼻腔進入身體,仿佛能洗凈她內心的疲憊和塵埃。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這故鄉的風,它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龐,輕拂著她的發絲。
這風里似乎蘊含著故鄉的一切,有田野的芬芳,有家人的溫暖,還有那份深深的眷戀。
李寶兒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這故鄉的風熨帖得舒舒服服,仿佛所有的煩惱和壓力都在這一刻被釋放。
她沉浸在這片刻的寧靜中,享受著與故鄉的親密接觸。
連日走訪了銅山鎮及周邊幾個村落,李寶兒的腳步越來越沉。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細長,她踩著碎石路回到師父的“濟世堂”時,眉間還蹙著化不開的凝重。
藥鋪里飄出煎藥的苦香,大師兄正在柜臺前碾藥,額上沁著細汗。劉老先生坐在窗邊的老位置上,就著最后的天光看一本泛黃的醫案。
“回來了?”老先生從老花鏡上方瞥她一眼,“看你這一臉愁云,比烏云還沉。”
李寶兒沒接話,先舀了一瓢涼水咕咚咕咚喝下,這才抹了嘴道:“師父,大師兄,我走了七八個村子,看了幾十戶人家。”
她放下水瓢,聲音低了下去:“王家莊的王老伯,咳了三個月舍不得抓藥,如今臥炕不起;李家坳那家媳婦,月子里落下的病根,拖了兩年,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還有鎮西頭趙家的娃,明明是疹子,當痱子治,差點耽誤了…”
大師兄停下手中的藥碾,嘆了口氣:“這幾年年景不算好,雖說新政減了稅,可一場大病照樣能拖垮一戶人家。”
劉老先生摘下眼鏡,慢慢擦拭著鏡片:“窮病相憐,自古如此。我這鋪子雖說不賺黑心錢,可藥材本錢在那里,再便宜也有限度。”
暮色漸濃,藥鋪里還沒點燈,三人的面孔在昏暗中顯得模糊。角落里煎藥的砂鍋還在咕嘟作響,那是給隔壁街張婆子賒的藥。
李寶兒忽然直起身,目光在師父和師兄臉上掃過:“師父,大師兄,我想在咱們鋪子前頭,免費義診三天。”
屋里靜了一瞬。大師兄先開了口:“義診是好事,只是這藥材本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