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她面無表情地端起案幾上的茶湯,動作優雅而緩慢,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茶湯在她手中的瓷碗里微微蕩漾著,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她將瓷碗緩緩傾斜,茶湯如同一股褐色的洪流,從碗中傾瀉而出。
這股洪流奔騰而下,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迅速漫過了奏章的每一頁。
原本清晰的字跡在褐色水漬的沖擊下,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被這洶涌的洪流吞噬了一般。
“若此時強行治水,堤壩必然先潰。”李寶兒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沒有絲毫的波瀾。
她的目光落在那被水漬淹沒的奏章上,仿佛透過那模糊的字跡看到了堤壩崩潰的景象。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獨孤帝的鼻血卻突然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噴涌而出。那鮮血如同一股紅色的噴泉,直直地濺落在那精美的九龍紋枕上。
瞬間,潔白的枕面上綻開了數朵鮮艷的紅梅,與那褐色的水漬交相輝映,形成了一幅詭異而血腥的畫面。
五更時分,夜幕深沉如墨,萬籟俱寂,天地間一片靜謐,仿佛時間都在此刻靜止了。
然而,在這寧靜的時刻,李寶兒所在的藥房里卻傳來陣陣輕微的聲響,宛如夜空中的流星劃過,雖然細微,卻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李寶兒身著一襲素色的衣裳,衣袂飄飄,身姿綽約,宛如仙子下凡。
她靜靜地站在藥房的一角,專注地凝視著眼前的玉臼,仿佛整個世界都只有她和這玉臼存在。
玉臼中,水蛭干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入,然后開始用杵慢慢地研磨。
隨著杵的每一次落下,玉臼中都會發出一陣輕微的“咔咔”聲,這聲音在寂靜的夜晚中顯得格外清脆。
李寶兒的動作輕柔而熟練,她的每一次研磨都恰到好處,既不會過于用力導致水蛭干破碎,也不會過于輕柔而無法將其磨成細粉。
在這靜謐的夜晚里,李寶兒的身影顯得有些孤獨,但她的專注卻讓人感到一種寧靜和安心。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卻了周圍的一切,只有那玉臼和水蛭干是她關注的焦點。
這些水蛭干并非普通之物,而是李寶兒特意從江南挑選而來的醫蛭。
這些醫蛭生長在江南水鄉的菱花清氣之中,吸飽了天地間的靈氣,其藥用價值極高。
此刻,它們在玉臼中被緩緩地研磨成暗紅的齏粉,仿佛是它們生命的最后一次綻放。
隨著杵的每一次起落,醫蛭干逐漸被研磨成細膩的齏粉,散發出淡淡的藥香。
李寶兒的動作輕柔而嫻熟,她似乎與這玉臼、這醫蛭干融為一體,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一種專注和敬畏。
她的目光專注地落在玉臼中的水蛭干上,仿佛能透過這暗紅的齏粉,看到那些曾經鮮活的生靈。
終于,水蛭干被研磨成了細膩的粉劑,李寶兒小心翼翼地將其裝入一只羊脂玉盒中,然后將玉盒遞給了站在一旁的獨孤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