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遠處的米黃色領域碎裂開，蛇人傳奇境從空中墜下的時候，黑牙之王就已經明白，他們的突襲失敗了。
人類領地盡管沒能占據地利優勢，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城池已經經營得固若金湯，幾乎找不到破綻。
僅憑他們這幾尊傳奇境，很難在短時間內，將這一城池的防御光幕撕碎。
而人類、精靈、巨人的傳奇境，大約已經在路上。
再不離開，可能……他們就要走不掉了。
“走！”
不用他說，另外兩尊距離天元城比較近的血蛇之擁傳奇已經急剎車，他們降落至地面，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轉，并不斷匯聚天地能量，于自己身前豎起一面又一面山巖巨壁。
他們還是怕了。
來之前，他們并不覺得人類傳奇有多強，對于傳奇之下的螻蟻更是從來不需要正視。但，螻蟻多了確實能咬死大象，他們要是在數公里之外操控天地之力遠遠轟擊，還比較安全。絕大多數四階統領或者城防兵器，只能看著他們干瞪眼，偶有少許攻擊也能被領域輕松削弱、抵擋，他們毫無壓力。
可破界之石，需要和結界直接接觸才能夠生效。
他們本不覺得困難。
他們乃是偉大的傳奇，有領域護持周身，幾個念息便可跨過數千米地，根本無需在意凡俗螻蟻的還擊。
然而，當他們一步步逼近人類城池時，所承受到的壓力也是數倍數倍飆升。
炮彈、箭矢、骨矛如雨飛射來，很快就超過了他們領域能夠承受、過濾的上限。這本來也沒什么，他們匯聚天地之力的隨手一擊，就能將無數的炮彈、箭矢、火球轟碎。但！這無數普普通通的箭矢、炮彈中，又夾著些許，給他們帶來絲絲威脅的殺招。
他們不能無視。
他們愈發認真。
他們疲于應付。
他們……他們的同伙被橫穿天穹的雷霆，擊落當場。
“人類城池內，還埋設有足以重創我們的殺招！”
“這雷霆……能量何等地浩瀚、狂暴！”
兩名血蛇之擁的傳奇境望向千多米外，從空中墜下的蛇人同伙。這尊蛇人傳奇渾身焦黑、皮肉開裂，仿佛是一條死蛇。
不過傳奇境生命力頑強，蛇人傳奇模樣凄慘但未必就已經隕落。
兩蛇瞄了一眼，沒有猶豫繼續往遠處撤離。
眨眼之間，兩尊蛇人傳奇、三尊豺狼之牙傳奇，以及一早就退至十公里開外的蜃甲傳奇，幾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過了一會兒，才有蒼風呼嘯著劃破天穹，宛如大日一樣蒸灼的氣勢降臨天元城上空。
但此時此刻，自然，已經不見怪物傳奇境的身影，只余下一尊被雷霆轟擊、被冰霜覆蓋的蛇人傳奇尸軀，半掩埋在大地上。
而籠罩在城池上的水鏡光罩，相較于最初，顯得黯淡了些。
…
天元城以南，約莫數百里距離的某一沼澤地內。
黑牙之王等六尊傳奇境，以最快的速度飛離人類城池后，就降落至地面并將領域、氣勢全部收斂，之后又快速奔行了一陣，直到這會兒才停下休息。
“人類傳奇并沒有追來。”
黑牙之王很肯定道。
后方荒野自然也有他們的眼線，人類傳奇若想快速追擊，就瞞不過眼線的觀察。
他說不清是慶幸還是惋惜。
在他們的計劃中，也預想到了人類傳奇境追擊上來的情況。倒不如說，他們巴不得人類傳奇追來。
這樣一來，他們就能拖住這尊傳奇，困住人類勢力一臂。
他們豺狼之牙便能更輕松地擊潰人類領地。
不過，對黑牙之王六人而言，他是巴不得人類傳奇不追擊。萬一，人類傳奇跟他們拼命，人類勢力覆滅前存留的底蘊殺招全用在他們身上，吃虧的是他們自己啊。
他黑牙之王可不想跟黑翼一樣，隕落在荒野之上。
相較于黑牙之王等四尊傳奇境，兩尊蛇人傳奇更是心有余悸，他們撤離時還遭受到無數人類武器、強者的轟殺。還有一道稍弱于先前的雷霆光柱轟來，要不是黑牙之王幾人多多少少掩護了幾下，倆蛇人傳奇可能要有一蛇被留下。
即便如此，他們瞳孔里也蘊著憤怒之色，只是他們的憤怒藏在陰狠的蛇瞳下，沒有表露出來。
但這該死的，把他們當作試探炮灰的黑牙豺狼人，他們記住了。
某蛇人和自家同族對視一眼，確認過眼神，是一樣的想法。但忽然，蛇人劍圣從對面蛇瞳眼里，看到了驟然浮現出來的驚詫、驚懼、愕然。
寒意驟然從蛇尾涌上天靈蓋。
蛇人劍圣還沒來得及反手揮劍，于他身后看不清面目的陰影，就抽出了一根骨刺，往前刺出。
這似乎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