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張安平從239號開車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憤憤的神色,直到出了239號以后,他臉上的憤憤之色才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滿臉的濃重。
他不敢停車,只能控制車速以較快的速度前行,但整個人卻靠在了靠背上,滲人的涼意從身后傳來——后背,已然被汗水濕透了!
剛才就是蹲在小男孩跟胖子身邊吃席啊!
【幸好……幸好我早早的多做了一手……】
張安平劇烈的喘息,幸好他在1941年布局上海起義的時候,在“第一次”見到錢大姐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五年前”的事。
也正是因此,他才布局了對老岑的調查。
沒想到時隔五年,曾經的后手,終于用到了。
但代價也是很明顯的——老岑,暴露了。
“熬過這段時間,讓老岑想方設法撤離……”
“王天風……”
張安平神色莫名的念叨這個名字。
等他見到呂宗方的以后,這些沉重的事已經被張安平徹底的壓在了心里,而他,又變成了張世豪。
從呂宗方的手里接過了指揮權后,張安平聽著呂宗方在地圖上介紹著搜捕的種種,感受著呂宗方身上的自信,一股濃濃的不安出現在了張安平的心里。
“嗯,布置的不錯,繼續按照這個方案實施——老呂,你覺得咱們能抓到她嗎”
張安平平靜的發問。
呂宗方稍猶豫了下:
“我就怕中統的情報有問題。”
“情報沒問題。”張安平望著遠方,一臉的輕松:“王輝已經向局座報告了,稱之前在239號旁邊的茶樓里見過她。”
呂宗方頓了頓后,臉上浮現出笑意:“那她就……插翅難逃了。”
張安平淡淡的道:“是啊,插翅難逃了。”
“張長官,你在這坐鎮指揮,我四下里看看,免得出現紕漏。”
“嗯。”
張安平點頭后,呂宗方匆匆離開。
看呂宗方的背影,看不出絲毫的沉重,就像戴春風從張安平的神色中無法抓到破綻一樣。
可是,破綻始終是破綻啊!
張安平閉目,心中的沉重無以復加。
呂宗方,危險了!
出于對呂宗方的信任,張安平敢肯定呂宗方已經將錢大姐送走了,他甚至猜到了老呂送走錢大姐的手段。
可問題是……
王輝已經證實了一件事:
錢大姐確實在包圍圈里!
但最后注定是無功而返的。
如果沒有王輝的佐證,完全可以甩鍋到中統的身上——咬死中統情報有誤、做事不靠譜即可。
戴春風懷疑的目光,也落不到老呂的身上。
可王輝佐證了錢大姐就在包圍圈中。
但最后抓不到人——那么,問題會出在哪個環節
當所有的細節被無限的放大以后,老呂,逃不脫自己和戴春風的審視。
這已經不是懷疑不懷疑的問題了,而是明擺著的問題!
張安平睜開雙眼,眼眸中看不到一抹的沉重,只是他的目光不經意的遙遙的望向了239號。
戴春風,就在那里。
那一刻,張安平的內心,沉重的一塌糊涂。
他在心里輕聲的說:
【對……不起。】
曾經一次次的猶豫、曾經一次次的幻想,在這一刻,都淪為了虛無。
留在張安平心里的,只有堅定和……難以言說的沉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