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春風看著張安平。
張安平道:“我早已經安排人跟著老次……岑痷衍了,各種調查報告不下三十萬字。”
“結果呢”
“沒有任何跡象——我認為是之前特殊的時期,所以對方保持了靜默。”
“但馬腳,總會露出來的。”
戴春風看著張安平:“這件事交給天風吧。”
張安平急了:“局座,截止現在,我已經盯了快五年了!”
“他隱藏的如此之深,后面牽扯必然不小,不能打草驚蛇啊!”
“就你一個人會抓共黨嗎!”戴春風看著張安平,反問之后,漠然道:“這件事交給天風,你手上的工作,更重要。”
張安平深呼吸一口氣:“好。”
“我是說……連帶所有的調查資料。”
“嗯。”
張安平一副我躺平的模樣,但卻讓戴春風心里緊繃著的弦松弛了下來——如果張安平的手里真的有起碼三十萬字的調查資料,那就證明他是真的在查,自己的推斷是錯誤的。
“現在錢重文被堵在民生路,你怎么看”
張安平立刻反問:“消息沒問題吧”
張安平的反問帶著一股子迫切,戴春風便笑著說:
“王輝親眼見過她——就在239號外面的那座茶樓中。”
“王輝”張安平一愣,緊接忍不住一聲嘀咕:“這混賬東西,記性這么好,怎么之前在上海那么拉垮”
戴春風剛才的這句話,其實是試探。
而張安平的回應也沒有隱瞞,以吐槽的方式表明自己反應過來是王輝“出賣”了他。
“少廢話,去做事——這魚進了網里,要是還跑了,就真沒天理了,你去找呂宗方,親自負責指揮!”
“嗯!”張安平毫不猶豫的應下,隨后道:“安排一下岑痷衍,別讓他摻和進來。”
“我知道怎么做。”
張安平這才提出離開,戴春風沒好氣的揮手,示意張安平快滾。
在張安平離開后,戴春風的神色陰沉下來。
外甥的表現確實是讓他暫時性的打消了懷疑,可是,外甥的名字叫張安平啊!
在淪陷的上海,他將軍統打造成地下的王者,將上海圈定為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而且還以軍統高官的身份,潛伏進入了上海偽政府,甚至在76號副主任的位子上呆了那么長時間——他的一個個對手沒有一個易于之輩,卻全都被張安平玩弄于股掌之間。
戴春風,又怎么會因為張安平的表現而徹底的打消懷疑
閉目,戴春風悠悠的從嘴里說出了一句話:
“只要天風接手后,調查材料方面沒有疏漏,那就是我多心了。”
調查材料做不得假,跨度將近五年的時間,張安平縱然是天賦過人,也不可能匆匆做出這么多的調查材料。
所以王天風只要接手,確定調查材料沒有問題,基本就能證明是他多心了。
但在此之前,戴春風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松。
作為被美國人贊譽的特工之王,若是他倚重的外甥、被他當做繼承人的外甥是共黨,那就是滔天的笑話——他戴春風,從此將墮入地獄!
“蒲臣!”
隨著他的喊叫,秘書快步進入。
“給天風打電話,讓他馬上來找我。”
“是。”
“等等——順便安排一下,我記得軍政部那邊有一批印刷設備,你通知一下岑痷衍,讓他親自去接收下。聯系下軍政部,讓他拖住岑痷衍。”
這道命令很古怪,但秘書卻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
“是。”
“還有,你親自去找呂宗方,告訴他,盯死……張安平!”
一貫對戴春風的命令從不猶豫的秘書,竟然出現了數秒的遲疑。
“嗯”
“是!”
戴春風這才示意秘書離開,他沒有詳細的交代,但他知道秘書做事靠譜,肯定不會傻乎乎的當著張安平的面交代呂宗方,而呂宗方為人做事老道,也絕不會引起張安平的反感和猜測。
秘書走后,戴春風閉眼假寐,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復盤著和張安平剛才對話的種種,一遍又一遍的分析著張安平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乃至每一個表情。
沖擊,真的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