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姐很清楚張安平是故意,想要氣氛輕松些,她便收起笑意,凝重道:
“你必須撤離!這是命令!”
她猜到張安平已經意識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厲同志的意思是直接發報,電令張安平撤離,但錢大姐太了解張安平了,深知張安平不會就此撤離。
而按照她的看法,張安平既然不想撤離,他又不可能讓己方的同志在戰場上多流血,那么他能做的就只有想方設法的破壞軍工遷徙。
可如此一來,他暴露的風險會大增,這是錢大姐決不允許的。
還有一點,也是她的私心——如果張安平直接違抗組織的命令,哪怕是厲同志護著他,這件事也會成為他的污點。
這同樣是錢大姐不能允許的。
所以她再一次冒險來重慶了,同時,還用不可反駁的口吻道出了要求。
張安平其實從一開始就猜到了錢大姐會親自來,他想過阻止錢大姐,但思來想去,有些話必須當著面才能說清楚,所以他才裝糊涂。
只是沒想到錢大姐一開口就是這么的堅定。
“錢重文同志,”張安平緩聲嚴肅道:“能不能聽我說完我的考慮”
絕不能讓他說!
這是錢大姐的第一個想法,她太了解張安平了,這位同志一定會有足夠的理由讓自己更改主意。
可錢大姐又怎么能剝奪張安平說話的權力
“你說——先說好了,撤離的命令,絕對不改!”
張安平悄無聲息的翻了個白眼,但這“風情”讓錢大姐都為之心動,她暗中吐槽,我一個知道“她”是男子身份的女人都受不了這妖氣,不知道有幾個男人能受得了!
這家伙啊!
“五年,我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在五年內這些遷徙而來的軍工設備,不會生產出一顆子彈!”
張安平先聲奪人,但錢大姐卻色變:
“你做了手腳還是說……你跟外國人沆瀣一氣!”
對張安平所主導的軍工遷徙,錢大姐是十分復雜的,但這說到底,是壯大中國軍工、壯大中國工業的舉動,這一點,共產黨人自然是承認的。
張安平的話讓她產生了誤解,頓時就變得復雜起來。
張安平趕緊解釋:“錢姐,你想哪去了!”
他說起了自己的布局。
徹底的得罪四大饕餮、又通過秀肌肉的方式讓他們騎虎難下,并利用他們貪婪的心思,來阻礙軍工建設和發展……
錢大姐的臉色隨著張安平不斷的講述變得異常精彩。
而這時候張安平還在繼續講述自己的布局:
“我已經注意到他們跟毛仁鳳接觸了,要是我所料不錯的話,接下來毛仁鳳也會橫插一腳,照我的估計,毛仁鳳一定會派明樓去東北——一旦明樓去了東北,以他的資歷,足以對東北軍統形成壓制。”
“但東北軍統基本都是我的人,他想要立足,除了打壓外,還得借力中統!所以我估計接下來的幾年里,東北的軍統和中統,只有不斷持續的內斗!”
張安平的嘴角翹了起來,屬于怎么壓也壓不下去的那種。
軍統跟中統的矛盾不小,但有他張安平在,這矛盾更是會不斷的堆積,套用一句洪荒流的話,因果堆積到天地要發生大劫的程度!
內斗,從來都是最消耗己身的方式,中統和軍統,會因為內斗,錯失一次次的機會。
錢大姐這會連呼吸都驚的還要遺忘了。
是,東北軍統都是張安平的人,可明樓,那也是自己的同志!
軍統和中統,在東北,還真的廢了啊!
錢大姐艱難的呼吸后,問:“也就是說……這些軍工,是你留給組織的”
張安平嘿嘿直笑,不做解釋。
這是明擺著的!
張安平主導的軍工遷徙,將遭遇軍政警憲特商一致的打壓,幾年內出不了成果多正常
而一旦這些東西落在組織的手里,朝夕之間就能投入到生產!
“那也就是說,東北成為根據地前夕,才是你撤離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