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刑場上
虞師的唐基誠摯的對軍部的陳大員表示了歉意和共情。
不僅僅體現在罪名的羅列上,還有卑微而又“盡職”的態度上——虞師的警衛將斷腿的迷龍五花大綁的送到了軍部,匯報了罪名后請示進行槍決。
軍部外,虞嘯卿木然的站著,不遠的地方,川軍團的炮灰們站著,更遠的地方,警衛們組成的行刑隊和拖過來的迷龍,站著。
唐基看虞嘯卿的臉色陰沉而可怖,便輕聲說:
“我們,好歹是給了他一個體面。”
“他真要是落在軍部,那他是什么下場?”
軍部曾放出了風聲:
迷龍一雙眼睛平升一級、一雙腿平升一級、一雙胳膊平升一級、一條命坐地升三級。
這個風聲出來以后,一群不敢跟日本鬼子拼命的投機之輩瘋了,他們紅著眼睛在炮灰團的外面徘徊游蕩,等著拿壯士的命去換取升官發財。
唐基的話讓虞嘯卿的心里好受了很多,是啊,我這么做,是讓他少受些屈辱啊!
他轉頭望向了軍部。
看不見陳大員,但他知道,陳大員一定是站在窗前,目光陰鶩的盯著這里,等待著迷龍被槍斃,以報侄子的仇。
虞嘯卿抬了胳膊。
警衛們拉動了槍栓。
迷龍茫然的看著地面,一顆石子仿佛變成了他最喜歡的骰子,他想撥動骰子。
他心說:大,老婆和娃以后活的暢快,小,老婆和娃還得遭罪。
但被五花大綁的他,動也動不了。
川軍團的炮灰們直愣愣的看著刑場,等待著那個曾經最囂張的黑市惡霸伏誅——咦,那個黑市的惡霸,后來好像殺得鬼子很多啊。
可是,殺得鬼子再多有什么用?
他怎么就槍斃了一個身后有“天”支撐的逃官呢?
雖然那種情況下,他們每一個人其實都會毫不猶豫的干掉那個逃官!
砰
槍響。
炮灰們閉上了眼睛。
迷龍閉上了眼睛,心說:這夠鈤的世道,下輩子不來了。
可是,意識卻一直在,他睜開眼睛。
咦,老子活著?
迷龍罵罵咧咧:“我草你祖宗,給爺痛快點行不行?!”
行刑隊懵了,咋回事?
“誰開的槍?!”
遠處的虞嘯卿望著自己沒落下的胳膊。
下一秒,伴隨著剎車急促而尖銳的聲音,一輛吉普車帶著一串的煙塵停在了迷龍的面前。
緊接著更多的軍卡沖了過來,一名又一名的士兵手持黃油槍沖下了軍卡,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虞師的所有人。
“你們敢!”
虞師的警衛們憤怒,但回應他們的卻是高高在上不屑的冷漠。
“一幫……慫貨!”
警衛連長冷漠而不屑的掃視虞師的警衛:“南天門上自己的兄弟在拼命,賣掉了友軍躲在娘們后面的慫貨們現在……出息了?”
伴隨著警衛連長的話,吉普車的車門被打開,胡國飛理了理自己的軍裝,緩步下車,站在了迷龍面前。
“迷龍?”
迷龍看著對方:“是我。”
“怕不怕?”
迷龍看到了對方身后跟著下車的夏天,隨后笑著說:“怕。”
胡國飛糾正:“你應該說不怕。”
迷龍反問:“我有老婆有孩子,咋不怕死?”
“那南天門上的時候,你怕了嗎?”